四中挍友网
我是四中的老校友,虽然半个多世纪前只在四中读过初中(1947-1950),但我深爱四中,那三年的初中生活是我人生中最值得回味的一段时光。尤其是人到晚年,面对朝霞夕阳、清风明月,总是陷入回忆的沉思之中,浮现在脑海中的画面却总是幼时的琐事;而那些所谓的人生大事却渐渐地淡去了。为了寻求幼时的感觉,我两次校庆时回到四中,然而“举目无亲”,记忆中的教室、宿舍、大操场全不见了,只有校长办公室孤零零地留在原址,令人迷茫。幸而《四中校友网》填补了我的悲情的失落。特别是在网上“校友文选”栏目中看到同班同学周良、王庆康的文章《追忆少年时光》时,感到亲切和兴奋,于是,我写了回忆文章《四中,永远前进中的四中!》,今附上,请审阅。

  也许我的文章会令人感到都是些琐碎小事,没有价值。但是对于我们这些古稀之年的人们来说,正是这些琐碎小事能把我们带回到那天真烂漫的少年时光,引起我们的共鸣。因此,恳请在校友网上予以刊载,为我们搭建一条沟通的路径。同时,我认为这些琐碎小事从另一角度也反映了解放前后四中的教学、生活面貌,也算是对校史的一点小小的补充吧。
敬祝工作顺利!
校友 张药西(原名张耀西)


 
     
 


张季略校友:您好! 收到您的E-mail,非常高兴!十分感谢您对我们这些老年校友心态的理解和沟通,体现了以人本的理念,为我们这些分别了五十多年的老同学们搭建了渠道,使我们有可能建立起联系并实现会面的愿望,再次对您及《回中校友网》表示真诚的谢意!

   对我们这些老年校友来说,四中是我们的人生征途的起点,分手后五十多年,各奔东西。我们这一代人经历了太多的政治运动,每个人都留下了自己的人生轨迹。有的人不幸被某次运动击中,一生坎坷;有的人也许青云直上。每个人从起点出发,风雨兼程五十多年,走到了社会的不同方位,占据了自己的位置,形成了自己的理念。而今,均已古稀之年,往事不堪回首,都想从天真无邪的幼年时光回忆中寻求一片宁静和温馨。于是,回归到人生征途的起点,以赤子之心的心态来回忆幼年趣事就成为彼此唯一的共同语言。 感谢您对稿件的审阅,我已作了修正: 红字完全保留。 2. 蓝字是我增加的。3. ((? ))中的字建议删除。 祝工作顺利生活愉快! 四中校友张药西  2006.03.25

 
     

四中,永远前进中的四中!
张药西(张耀西)(1947—1950年初中_丁班)

 

引子
   在四中校友网上看到了周良,王庆康的文章《追忆少年时光》,文中特别提到 "高个子的张耀西外号角西 ( c) 是我们的几何课代表",张耀西者即本人也。在那不堪回首的岁月,“耀西”这个名字也成了罪行!一怒之下、将名字改为“药西”。

  半个世纪过去了,正如《城南旧事》作者林海音所说:经历过的许多重大事件已渐渐地漠糊了,但童年时代的一些琐事却更加清晣起来……

   我爱四中

  四中,永远前进中的四中,  
    科学是你的路标,  
艺术是你的航灯!  
静穆里铺着广大的校园,  
秀木成林花成丛!
可爱的校景啊!可爱的校景!  
   四中,你是属于我们的,  
     我们永远爱护我们的四中!  
……
     ……

  在一九四七年的初秋,我们四十多个天真少年就是在这首四中校歌的旋律中迈进了神圣的四中挍门!那令人激动的时刻,仍然历历在目,恍如昨日。

  那时,北京只有六所市立男中和三所市立女中,其它中学皆为私立。家境清寒的学生只有考上市立中学才有求学的机会。市立四中是誉满京城的最令人响往的中学。一九四七年暑期,虽然我己考取了×中,但当看到四中再次招取四十名初中生的消息时,为了实现自己四中梦,再次毅然报考。由于四中的盛名,虽然仅招收四十名,但报考人数却逾千人之多。我非常幸运,获金榜提名,欣喜若狂!岂知,紧跟着为难事就来了:校方通知,由于教育经费不足,补召的这个班的学生必须自带桌椅。我家清贫,除了床板就是盆锅碗灶,哪有桌椅可用?幸而一位当中学教师的老乡,看我读四中心切,给了一个茶儿和一个四腿高凳,才算园了我的四中梦。

  入学后,编为初一丁班。开学那天,进教室一看,桌椅板凳五花八门,高的矮的,红的白的,方的圆的,简直是一个旧家具破烂市场!(后来,解放前夕,围城时四中大操场成了国民党炮兵阵地,那些桌椅板凳都被大兵们当辟柴烧了)。上课没多久,我后面的同学尖声叫了起来:“老师,前面挡着我看不见黑板!”,老师看了我一眼:‘坐下,干吗站着’,我有点委曲:‘报告老师我坐着呢!’,老师有点好奇,放下粉笔,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一番:一个高个子,又是坐在一个四腿高凳子上,老师无可夸何地苦笑了一下,把我换到了倒数第二排最右边靠窗的位置。没想到,这个座位却给我带来了欢乐和训斥。

  解放前夕,国民党腐败无能,社会混乱不安。学挍教学也很不正常。老师讲完课就放羊了。不留作业,也不考试。学生们尽情地玩闹。上课不用心听讲,惦记着课间十分钟的玩闹。恨不得马下课。下课的钟声一响,争无恐后地冲出教室,争分夺秒玩闹十分钟。给我换座位后,我挨着的窗户正好对着通向大操场的夹道。夹道东边是教员休息室和工友室的后墙,夹道西边是音乐教室,旁边就是那棵吊着大钟的歪脖老槐树。工友去敲钟时必定从夹道穿过,我看的清清

  楚楚。每当估摸着快下课时,就偷偷盯着那夹道,看见工友一穿过夹道就立即收拾书本准备向外冲,别的同学也跟着收拾。老师着见就生气了,刚要发话训斥我们,噹、噹、噹钟声响了,老师只好把话又咽回去。爱玩闹的同学对我的小窍门很高兴。次数一多,被老师发现了这个秘密,我被英语老师纪道周先生(兼训育主任)狠狠地训了一顿。

  我就这样闹剧似地开始了四中的三年初中生活---永远让我怀念的少年时光!

  怀念的老师

  由于当时社会动乱,一切都不稳定,教课的老师经常变动。教过我的老师很多,都给我留下了难忘的深刻印,我永远深深地怀念他们。

  初一教语文的老师是李慎言先生,戴着金丝眼镜,一身儒雅风度,学识渊博,很受人们尊重。记得我的一篇小作文“丁香花下”曾受到李老师的表扬。一九五三年我考入北大物理系后,在未名湖畔曾遇到李老师,他是来北大阅卷的,我向他深躹一躬表示敬意。李老师居然还能叫出我的名字,令我十分惊讶。

  初一教数学的是一位女老师,姓鲁,为保护眼睛经常戴付墨镜。教地理和历史的也都是女老师。特别是教历史的女老师穿着翻毛皮大衣,抹着口红,很摩登,是位官太太,小汽车接送,甚是特殊。有一次上历史课时,我写了一个小纸条,偷偷扔给王金庄,不料被老师看见了,王金庄没来得及打开就被老师拿走了,她打开看过后,看了我一眼说:“我的儿子都比你大几岁呢”,她那眼神令我羞愧。下课后同学们问我纸条上写了什么,我闭口不答,至今是个无人知道的秘密。

  印像最深的是教动、植物的钱老师,宽面庞,大眼睛,一口标准的保定腔。钱老师讲课十分生动,他不赞称中国人吃饺子的方式,说,把鲜菜剁碎了,把汁水挤掉,剩下的只是干草!汁水是蔬菜细胞的原形质,最有营养啦。告诫同学们不要把鲜菜的汁水挤掉。他认为中国人保守,“什么儿都是老辈子的好,咋能进步呢!?”钱老师对同学要求严格。记得王金庄上课时嗑瓜子,被钱老师看见了,于是拖着保定腔教训王金庄:“王—金—庄,干吗儿上课老嗑瓜子儿唻?你家儿里让你到学挍干什么来咧?”至今记忆犹新。

  音乐老师是李涤生先生,一表人才,倜傥潇洒,弹得一手好钢琴,在北平音乐界小有名气。本文前面提到的四中校歌就是由田植萍校长作词、李涤生老师谱曲,是一首音乐佳作。记得上音乐课时,李老师弹着钢琴让同学们练嗓音:啊、啊、啊、---啊、啊、啊…。每逢此时,我总是盯着墙上的一幅画,画的是一个士兵在炮火中挣扎,鲜血从手臂上淌下来,令人毛骨悚然。李涤生先生将《魂断蓝桥》主题曲填上歌词教同学们演唱,为高中毕业生送别。歌词是:骊歌初动/离情辘辘/惊惜韶光匆促!/热血男儿切莫踌躇/执戈长白山麓/谨尊所训/莫忘所嘱/矢志复兴民族!!曲调哀婉凄切,歌词苍凉悲壮,朗朗上口,至今仍有余音绕梁之感。

  教美术的老师姓霍,沉默寡言,忧思重重。他住在教员单身宿舍(当时有一排平房将教学区与大操场隔开,中间有一门洞通往大操场,门洞西侧的平房是学生宿舍,东侧是教员宿舍),霍老师酷爱绘画、书法,每天都写字绘画。为了节省纸张,他桌上有一块长方形石板,在石板上书画。写字或画画之后,水份很快就挥发干了,黑墨留在石板上。天长日久,霍老师的石板上沉积的黑墨竞有一寸多厚!可见其功底之深厚。霍老师要同学们定期交一幅画做为作业,他在画上写上评语或分数。霍老师很尊重学生的作品,总是将评语或分数写在画的最边缘处。我不会画,就把别人交过的画要来,将边上的评语或分数裁掉,冒充是自己的作业交给霍老师。奇怪的是霍老师总能发现。后来陈煜光告诉了我霍老师的秘密,原来他在画上刺了一个小针孔作为记号,只要把小针孔用浆糊堵上就能蒙混过去。果然屡试不爽。

  初中二年级时,第一位语文老师叫王大涵,是科举制度最后一批秀才。王老师精通古文。在讲解王维的《山居秋暝》和《辋川闲居赠裴秀才迪》时,首先,大声带领同学们吟诵:”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同学们生平第一次听到吟诵古诗,觉得怪声怪调,笑的前仰后合。王老师却依然摇头愰脑地大声吟诵不止,完全陶醉在诗的意境里。渐渐地同学不再笑了,跟着王老师津津有味地吟诵起来。后来又教同学们吟诵李白的七言绝句。回想起来,应该好好感谢王老师,是他让我们知道了古人是如何吟诗的,传承了宝贵的中华文化。王老师推崇古人,特别崇拜关羽的为人。他住在霍老师的隔壁。桌上堆满线装书,墙上挂着一柄宝剑。一天晚上我们几个调皮的同学到他窗外偷偷观看,只见他不开电灯,危襟正坐,秉烛而读。我们忍不住窃笑。王老师听到后,从墙上拔出宝剑,一个箭步冲出门外,励声喝道:“什么鸟人,胆敢打看洒家!”,我们一边大笑,一边溜之乎也。回想起来也是一桩趣事。

  王大涵老师之后,换的是赵晶洁,一位四十多岁的美男子。上课时不认真讲课,大聊特聊他如何如何与白杨合台演出,聊的津津有味。同学们取笑说给白杨提包都不够格。有一次,赵老师高高兴兴地在黑板上写了一首诗,然后就分折起来:立意多么新颖、意境多么美、诗句多么好等等。一位同学(好像是陈煜光)忍不住问道:“老师,这首诗是谁作的”,赵老师躬一躬身,微笑着说:”是敝人的新作”。

  初中二年级增加了代数、物理、化学课程。

  教代数的孙老师五十多岁,光头,讲课特别认真负责。对学生要求严格,上课时经常把不注意听课的学生叫起来提问,若答不对,就会遭到孙老师的一番训斥。有一次讲完联立方程后进行小测验,由于我根本没用心听课,测验得个零蛋。孙老师很生气,在课堂上严励训斥一番,但没点我的名,给我留点脸面。这是我永生难忘的一个零分!孙老师的训斥成为我一生中的宝贵财富。后来孙老师不幸染上了肺结核,无钱医治,感到绝望,在家中自杀身亡。同学们都为孙老师感到悲愤。在旧社会,教师的命运也是悲惨的。

  物理老师是位年轻女性,人称Miss黄。穿戴时髦,但讲课水平实在令人不敢恭维。记得在讲弹性现象时,以其昏昏使人昭昭,同学们都听不明白。林则楷站起来提意见:"什么A点,B点C点的,听不懂!"大伙跟着起哄,Miss黄甚为尴尬,下不了台。可能是由于没有更合适的老师,她还是继续教下去了。后来换了一位男老师,山东人,第一堂课讲光反射,用山东口音说:"就像拿块泥巴往墙上一bia,就bia回来咧"一边做着往墙上投掷的姿式。不等老师同意,我就站起来学着山东口音大声说:"老师,不对,泥巴往墙上一bia就bia住啦,bia不回来!",同学们哄堂大笑。老师非常生气,不等下课就走了。前排的同学告诉我:你闯禍啦!老师气哭了。我害怕,中午到他宿舍,躹一躬,赔礼道歉。老师不吭声,挥挥手让我出来了。不久,这位老师就消失了。

  初二寒假,北平解放。有两位刚从美国回来的留学生,王景鹤和章琦。临时来四中任教,王景鹤老师教物理,章琦老师教平面几何。王景鹤老师教我们热学和电磁学,深入浅出,概念明确,教课效果非常好。记得讲基尔霍夫定律时,同学们都能听懂学会,小测验时不少同学得满分。我很喜欢听王景鹤老师讲课。有一次到他宿舍去玩(他与章琦老师住一屋),谈起了我老家风土人情,我说我家村外有一大片流沙地,很好玩。沙土比热大,大阳一晒就热乎乎的,在上面打滚也不沾衣服。王景鹤老师听了马上追问:“是比热大还是比热小?”我仔细想想,刚好说反了,忙改口:“是比热小”,王老师满意地笑了,说,学了物理概念就用,是好的,但要深入思考,不能轻率下结论。在王老师的教诲下,我开始喜欢物理课。后来考取北大物理系与王老师的影响是密切相关的。

  化学老师姓崔,教学有方,口齿清晣。讲课时抑扬顿挫,很有韶味,同学爱听,是当时北平市中学理化教师中的佼佼者。刚解放,他就被学校辞退了。一些同学们到他家去探望,站在院中,崔老师从屋里出来,甚为感动,向同学们恭手致意,竟然流下了泪水。在回校的路上,同学们为崔老师被辞退抱不平。学校聘请了刚从北大毕业的沈老师代替崔老师。我叫嚷着大家刷课!不上新来老师的课!没想到很多同都一致响应。到该上化学时,同学们都跑到大操场去玩了。沈老师到大操场去找,我们躲在北面的树丛与他玩‘捉迷藏’,一节课时间过去了,他也没能抓住我们。不久,崔老师又回到了四中,但没有再教我们的化学课。没想到四十多年后又提到了这次刷课风波。那是一九九二年,我任七九八厂总工程师时,与有色金属研究院洽谈技术合作。我与我厂有关技术人员在会议室等待他们到来。门开了,他们来了七、八个人,没想到领头的是雅文厚!更没想到的是,雅文厚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我可记得你!在四中你可真能闹的,带头刷课!”而且声音很大,当着双方那么多技术人员,真让我有点尴尬。

  章琦老师教平面几何,让同学们对几何学产生了兴趣,我特别喜欢做几何题,冥思苦想,很有趣味。为此陈德云给我起个外号:∠C。有一次,一位同学以匿名方式在"点将台"上给我出了一道几何题:三角形△ABC,垂直线AD、BE、CF分别是三边的高,求证:AD、BE、CF是三角形△DEF的分角线。我想了许久才做出来,把答案写在“点将台”上,不少同学来看。特别令人惊奇的事发生了:一九五三年高考时,拿到数学考卷一看,差点没乐出声来!原来占20分的几何题正是此题!我只用了三分钟就稳拿了20分,多么运气!估计还会有一些同学也交了好运。章老师后来到北京医学院任化学教授。一九六O年在王府井外文书店遇到过章老师,一身教授气派。

  初中三年级下学期增添了生理卫生课,老师叫白玉蓉,是一位刚毕业的大学生,白皙的皮肤,非常美丽,性格温柔和霭,给每位同学毕业时都写了赠言,给我写的是:“骄敖是进步的敌人”至今记忆犹新,可惜在文革中把留言册丢失了。

  初三的语文老师是孟式民,也是班主任。孟老师上课爱聊天,聊到快下课时才打开书本讲几句。他聊起来如同说单口相声一般,同学们听的津津有味。他聊与老舍是北师大的同班同学,老舍姓舒,把‘舒’字分开,名字就叫舍予,笔名老舍。与老舍等几位同学经常下课后叫洋车去前门外六必居吃肉包子。“那肉包子可好吃啦!一咬,顺嘴流浆儿,在冬天,醋碟儿上结一层白油。小伙计按桌子上的空盘子数儿收钱,我们就把空盘子用报纸包上揣走,少交包子钱还落得个盘子,嘻嘻!”,同学们听的直流口水。还爱聊他的三个太太如何如何,还把他大太太去世时题的挽联写在黑板上讲解一番,只记得有一联是:“怀卿亿千年久矣乎非一日也”同学就讥笑说:亿千年、久矣乎、当然就是非一日了,都是废话!孟老师上课与同学一起猜谜语,五花八门。记得熊允升出了一个谜语是:”请猜谜,不要走,也不要多说,切对着细想”,有人猜到是个“粗”字,孟老师说这谜语很好。有一次孟老师编了一个谜语:楚汉平分天下,打两位老师的名字。同学们猜不着,他很得意地在黑板上写上:项锦江、刘秀山两位老师的名字,并解释道:“项羽与刘邦平分锦秀江山,不就是项锦江、刘秀山吗?”为自己的谜语贴切而洋洋得意。做为班主任,他对我、董尚斌、范垂裕、王福田等几个学生很不喜欢。毕业前夕,有一天我们几个同学正在大操场玩闹,打钟的工友招手叫我们,跟他悄悄地走进小理发室,这间小理发室与教员休息室一壁之隔,天花板是相通的,班主任们正在教员休息室开会,说什么话都听的很清楚,原来孟老师正在说我们的‘坏话’,说我是个人英雄主义,帯头捣乱,不尊重老师……。我们听后有些害怕了,决定不能在四中读高中了,但为了‘争口气’,考上四中后再上别的学挍,这样,我们几个就没敢在四中读高中,我和董尚斌上了河北高中,范垂裕上了六中,王福田上了五中。

  可爱的同学们

(丁)班的同窗好友们,现在你们都在哪里?你们都好吗?我好想你们哟!你们一定会在四中校友网上看到了周良,王庆康的文章《追忆少年时光》,文中提到的"高个子的张耀西外号角西(c)是我们的几何课代表",张耀西者即本人也,现在已改名叫张药西,也就是当年那个全班中最调皮捣蛋,撬窗户,糟塌教室的坏学生。不过,后来我痛攺前非,变成好学生了。1950年毕业分手后,考取河北高中,后考入北京大学物理系,一心一意想从事物理学研究,但是咱们这一代人的命运从不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北大毕业时,被选拔到国防部一个高度保密的单位,后来由于政审不合格,就被“赠送”给第四机械工业部了。从此,离开了物理学,被迫进入了工业领域(这是科研、院校、工业三大领域中我最不喜欢的领域),一直干到退休。退休后,我和老伴一起给老外干了八年,又给几家公司当当顾问,挣了点养老钱,现在,一路潇洒地向马克思走去。

  (丁)班的同窗好友们,虽然咱们分手已经五十六年了,但你们那鲜活的面容经常浮现在我的脑海中。特别是在古稀之年,所经历过的一些所谓的大事,都已渐渐地淡忘了,不愿再提起那些无聊的话题,正如辛弃疾所写:“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现在渐渐体会到了诗人的这种心态。反而是幼年时的一些琐碎小事却不断地湧上心头,经常在那月明星稀的宁静夜晚,独自一人,默默地遐想,似乎又回到了那美妙的少年时光,想起了那些桩桩往事和亲爱的同学们。我想,你们一定会有同感吧!多么盼望再相逢!如果通过四中校友网,在四中百年校庆时能够实现我们再相逢的愿望该多好啊!

  当时,我们都是十一、二岁的天真少年,萌动、好奇、无知、似懂非懂和精力过胜编织成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幕---永生难忘的少年时光!在这一幕中发生许多故事,无论当时是苦是甜,是悲是喜,是对是错,现在回忆起来都很有趣味,“白发无情侵老镜,青灯有味似儿时”(陆游诗句)。

  直至解放初期,北京的中学都是男、女分校。四中南边隔壁是私立燕冀女中,学生不多,都是富家小姐,有一位女学生经常穿一件毛衣(毛衣在当时是贵重的衣服),胸前绣着MCY三个英文字母,十分显眼。班上几个调皮的同学隔墙齐声高喊:“MCY你过来!”喊完就跑。更有甚者,从仓库找到一堆废旧的报名单,每张上都有照片,把这些照片揭下来,在背面写上:”MCY留念”,隔着墙扔到燕冀女中那边去了。

  刚解放时,招考男女社会青年参加革命工作。有一次借咱们丙班和丁班的教室做考场。把教室后面的男厕所临时改为女厕所,在厕所东面和西面的两个门上,把一张写着“女厕所”的纸条贴在原来男厕所牌子上,几个淘气的同学把东边门上的纸条偷偷撕掉,露出男厕所的牌子,然后躲在一边看热闹。钟声响了,男女考生们从教室出来了,上厕所,男的进了东门,女的进入西门,只见无论男女,一进厕所就惊慌失措地转头往回跑,我们偷偷笑个不止。后来,负责考试的人来了,才改正了,临走时,狠狠地瞪了我们一眼。

  干这些坏事的同学中自然少不了我。

  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开国大典,咱们全班在孙逊老师的带领下都参加了这个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盛会。现在回忆起来,当时没有人给我们讲解这一震惊世界事件的伟大含意,(也许讲过,但我根本就没注意听),以致身在其中不懂其事,在天安门前不停的打闹嬉戏,根本没有注意天安门上的伟大场面,也没有留心听到毛泽东那响彻全球的伟大声音,就是一门心思地打闹!晚上到天安门广场联欢,拉成圈子跳集体舞。当几处开始放烟花时,红的、绿的、白的,在夜空中绽放,觉得鲜艳无比,如童话一般美丽,感到很好奇,我们几个不爱跳集体舞的同学就跑去看放烟花。当时没有现在的礼花,而是由几十个解放军战士围成一圈,按口令同时向天空发射各种颜色的信号弹。一个震惊世界的伟大历史时刻就在少年的无知中轻轻地闪过了,令人甚感遗憾。

  老同学们,你们还记得那次糟蹋教室的风波吗?把教务主任都惊动了。那是初三毕业前夕,一个星期日,董尚斌、范垂裕和我,三个人到德胜门外去游泳钓鱼,当时那里是人迹罕到的一片芦苇荡。不料一阵大雨把我们浇回了学校,我们撬开后窗进了教室,晾上湿衣服后就开闹,把全班的桌椅堆在两个墙角,围成堡垒,用粉笔头开战。在黑板上胡写乱画,不堪入目。尽兴后,也没有收拾一下,就跳后窗回家了(我们有打开/关闭后窗的窍门)。次日到学挍时,只见同学们围在教室门口,都不进去,一问才知道:昨天我们把教室糟蹋的太不成样子了,惹怒了同学们,班长去找班主任和教务主任去了。班主任和教务主任来后,让大家把桌椅整好,开始严励地追问是谁干的?我站起来承认了,董尚斌也站了起来,教务主任训斥后,同学也发言批评一番,记得熊允升听我诡辩说在黑板上是做数学题时,指着黑板大声驳斥道:“画的那些东西是数学题吗?”好在有一位好心的同学早把黑板上的胡写乱画都擦掉了(至今不知是谁擦掉的,我非常感谢这位好心的同学),否则,洋相就更出大了。这次风波影响到毕业后我们没敢在四中读高中,而是去了河北高中。董尚斌非常聪明,有超群的记忆力和想象力,倒霉的是在河北高中时遇上了一个心术不正的班干部,诬告董尚斌几个人是反对班干部的小集团,毕业时被写进了档案,档案跟到了北大数学系。不料,在五七年“反右”时为此遭了殃,从此,他陷入了蹉跎岁月,一生坎坷!一个数学天才就这样被扼杀了,令人无限感慨,时代的悲剧!落实政策后在北京联大任力学教授。范垂裕是个十分英俊的美少年,有神的眼睛透出聪慧和灵气,学习成绩很好,他那活泼的面容至今在我脑海中跳动。哪位同学知道他的消息?

  初二秋天(?),开过一次特殊花样的运动会印像深刻,比赛项目都是游戏性质,如俩人三足赛跑、骑自行车比赛慢骑、手指顶杆赛跑、每人拿一铁钓跑到50米处从地上弄起一个小球接着冲向百米终点,等等。好像李定铭俩人得了俩人三足第一,董尚斌得了钓球百米第一,咱丁班是总分第一。

  提起笔来,可爱的同学们的面容就浮显在脑海里,很多有趣的往事值得令人回忆:

  每次上课老师点名时抑扬顿挫的声音似乎仍在耳际萦绕:卢存恕、林则楷、尚久伯、吴连第、、、、、、。在同班中我是高个子,坐在后排,与前排的小同学们接触较少,但你们的身影至今浮动在我的记忆里,你们还记得我这个高个子角C吗!我欺负过你们吗?现在我想说:我想念你们,你们好吗?周良、王庆康在班上也是年龄小的同学,坐在前排,是学习成绩很好的好学生。在四中挍友网上看到他们的文章《追忆少年时光》,引起了我对四中的回忆,思绪万千,想起了可爱的同学们和件件往事。

  大家还记得王武仲吗?外号皮猴,弹玻璃球百发百中。家住德胜门内后海边一个小院内,家境十分清贫,老母亲长年病卧在床。王武仲特别孝敬,有一次王武仲和我下学后到厨房帮大师付干点杂活儿,要了几个窝头送回家去,老母亲摸着窝头高兴的掉眼泪,看着让人心酸。刚解放王武仲就报名参加空军了,从此,我再也没有听到这位好友的消息。王武仲、王金庄和我,在一、二年级时经常在一起玩闹,是调皮捣蛋的坏学生,后来王武仲参军,王金庄变成好学生了,特别是初三时,经常汇报,班主任孟老师十分喜欢他,他在四中继续读高中,据说还得到了留苏的机会,很走运哪!王福田乒乓球打的好,很活跃,据说己是北工的资深教授了。还记得王大成吗?特聪明,英语好。家住西单附近的一个小四合院里,院里似乎有棵老枣树,他有一副军棋,装在小布袋里,别人都胜不了他。王大成毕业后考入师大附中,考入清华大学电机系,想必是事业辉煌。刘长城爱穿一双黑皮鞋,挺着胸板,走路、说话总像大人一样,同学们叫他gentleman,中学毕业后考入哈军工,一定为国防建设立下了汗马功劳。陈德云与李云亭是好朋友,经常一起上、下学,陈德云是文娱活动积极分子,人缘特好,同学们都喜欢他,我的外号角C就是他的“创作”。熊允升很聪明,口才特好,讲起话来一边做着手势,很生动。父亲是北大教授,家境很好,有收音机(当时一般人家是没有的),他每晚都爱听评书七侠五义,第二天讲给同学们听,绘声绘色,特别是前排的小同学们,围着听的很有兴趣。陈煜光和白景瑜是好朋友,家住北城,总是在一起,陈煜光有点笃淘,鬼点子满多的。侯震标上了河北高中,毕业后考入北航。尹翼开身材不高,但特别灵活,踢小皮球是拿手好戏,大个子同学都踢不过他,蓝球打的很好。闫旭如来自农村,纯扑的农民子弟。张翼云高个子瘦瘦的,喜欢文学,爱看小说。记得在三年级时,又来了几个插班生,有雅文厚、柏富,曹宏斌、刘家琛等。雅文厚从河北高中考入北大化学系,毕业后分配到北太平庄有色金属研究院,从事稀土金属的研究,其研究成果转让给德国及澳大利亚,为该院赚了不少外汇,自己也得到了奖励。柏富爱练双杠,肌肉发达的大块头,如果有人叫他的名字柏富(谐音伯父)时,他就狡黠地答应一声“哎!”,占个便宜,同学们知道他这鬼点子,都叫他“大白薯”。大白薯特别调皮,上生理课时提些乌七八糟的问题,让老师无法回答。曹宏斌外号小红帽,与刘家琛一起爱玩蓝球。

  丁班的老同学们,我们分别的时间太长太久了,将近一个甲子,以致有些同学的面容在脑海中鲜活地浮动,就是想不起他们的名字,令人感慨不已!文中记述的一些事情肯定有不少差错,请多多原谅。咱们都已古稀之年,历尽人生甘苦,看遍人间万事,让我们借用陆游的诗,作为本文的结尾吧:

  长安市上醉春风,乱插繁花满帽红。
看尽人间兴废事,不曾富贵不曾穷。

  同窗好友们,借《四中校友网》媒体,再次向你们问好!想念你们!盼望明年四中百年校庆时能够与你们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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