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 后
李雅文高一(11)班
(学生作文选 —— 校友报2007-1-10 p5)
 

   记得地理老师曾经说起过,月亮总在与地球同步地变换着角度转动,一千年,一万年。令地球上的人,一生也看不到她的另一面。———题记

  傍晚的月亮,又大又圆。这就是老师说的每月只有两三天的满月了吧。我在月下静静地走着。月光漂亮,却很清凉。激烈的场景一遍遍重温在脑海。躁动的心渐渐平息下来,挥之不去的,却是一抹难言的苦涩。“嘭!”我用力地撞上门,头也不回地冲下楼去,留给妈妈一个孤傲的背影。为什么我一定要穿上那件又粗又笨的毛衣,为什么我就不能有自己的意愿和空间?我委屈得强忍住泪水。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和妈妈有大大小小的争吵。我也不再和小时候一样,把她当作心目中唯一的神。我烦她细微地过问着我生活中的每一件琐事,就像背后一个总是挥之不去的影子。“妈,你冷不冷?”一个清脆而稚嫩的童音猛然闯来,打断了我纷乱的思绪。抬眼望去,迎面走来一个跌跌撞撞的女孩,也就只有五六岁的样子。在她背后,一个年轻的母亲温柔地微笑着,将自己的外套迅速地脱下来披给她,“我不冷啊,你暖和了,妈就暖和了……”

  我呆呆地望着她们幸福的背影渐渐远走,心底涌动起一股莫名的、柔软的光。曾几何时,我也拥有过相似的幸福?

  ……

  记得小学时的冬天。上完英语班已经很晚,天上挂起一轮明黄的月亮。

  深冬的风,清凛得刺骨。为了让我早些到家,妈妈执意要在雪未化开的路面上骑车走。还把唯一的手套,摘下来给我。或许是太冷的缘故吧,下坡的时候,车子颤抖着撞向路边的灌木丛。妈妈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奔向我,声音因为惊恐而显得有些变调:“文文,你没事吧,摔到哪儿了,妈妈对不起你……”

  在确认我没事后,才推起车缓缓地向前走。清澄的月光淘洗净所有阴暗的背影,我们依旧有说有笑着。我太幸福了,以至于没有看到妈妈冻红的手背上,还渗着殷殷的血迹……

  走在柔和的月光下,仿佛又看到了妈妈闪着疼切的爱意的眼睛。往事清晰如昨天。

  想着妈妈为了我一次次奋不顾身的时刻,坚定明亮就像深夜天空上唯一的月亮;想着她为我煮牛奶洗衣服时心甘情愿的幸福模样,闪着月亮般清净温柔的光芒;想着自己脾气不好时对她无理的冲撞,她也只是泛出隐忍的泪光,默默地舔平心底涌动的伤。

  曾经以为所有母亲的爱都像是天上那火热的太阳,平实朴白,不需要倾注任何感情就能读懂;现在才越来越觉得,它其实更像月亮,温和而满载深情。

  忽然想起姥姥在世时曾对我说起过,妈妈悄悄地保留了我从小到大所有的毛衣,理由是:文文笨,不会织毛衣。等她长大结婚了,可以留给她的孩子穿。

  好傻!

  我忍不住泪雨滂沱。

  想着这就是妈妈吧,总是牵挂着孩子生命中的每一个细节,保卫着他们不受一毫冰冷的伤害。可是妈妈你知不知道,你的爱,便是唯一可以穿透我生命的温暖。

  记得地理老师曾经说起过,月亮总在与地球同步地变换着角度转动,一千年,一万年。令地球上的人,一生也看不到她的另一面。但我想我总会变聪明一点,像阿波罗登月一样登上妈妈的心,让她剩下的生命里所有清苦的时光,都因我的热情而闪出幸福的光亮。

  前面的路上,一个熟悉的背影匆匆地走着,因着焦虑而显得略微的摇晃。是妈妈!“妈———”我大叫着冲了过去。她的手里拎着一只大大的纸袋子,我快速地抢在手里。“哎,———是你啊?!”那一刻,妈妈疲倦的脸上写满歉疚的惊喜。“你不是嫌那件毛衣笨嘛,我就又去给你买了一件,乳白的,喜欢吧?”说着话时,竟是孩童一样骄傲而又期待的神情。“妈,你冷不冷?”不知怎么了,我突然很想问这句话。“嗯?我不冷,你暖和,妈就暖和了。”

  我愣了一下,忽然发觉天下的母亲真的都是相似的。

  相似的母亲,铸就了同样温暖的幸福。“哎,那个包那么沉,不用你拎的!你给我回来!”,我在前面大步地走着,妈妈在背后焦急地叫着。

  慈母在后,我将永不能止息。

  
(语文组黄春老师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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