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中国体育运动开拓者——四中体育教学的奠基人”
——访94岁高龄的段炳辰老师
  假如你问一位年逾花甲的老校友:“您知道段炳辰吗?”。他肯定会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如果你问一位年逾古稀的老学长:“您知道段炳辰吗?”估计他会说:“知道!是四中的体育老师段主任”。上世纪40年代到50年代初,在四中就读的老校友,对段炳辰这名字会相当熟悉。虽然时间已过了半个多世纪,可以说已经属于历史人物了。之所以时至今日我们还要提及这位老前辈,是因为段炳辰老师堪称四中体育教学的奠基人,是北京四中这所百年名校发展史上不能忘却的耕耘者。

  辰龙巳蛇午马未羊……1916年是中国农历丙辰年。段炳辰老师就诞生于这个龙年。屈指算来,他今年已是94岁高龄了。

  初夏的一天,《四中校友》编辑部一行三人,拜访了住在北京体育师范大学校园内的段炳辰教授。当一个身材高大、腰杆挺拔、体魄健壮魁伟、看上去并不很老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时,我们确实有点儿惊讶。难道这就是94岁高龄的段老师吗?“您是段教授吧!”,“对对对,我是段炳辰”。他伸出粗壮有力的大手,同我们一一握手,微笑着说:“请进!请进!”。


  这是一所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盖的宿舍,三居室面积不大,从未装修过,连地面还是原来的水泥地,但擦得很光亮。室内陈设朴素典雅。大家落座后,老人喜悦的心情溢于言表。他说:“见到你们非常高兴,使我又回忆起年轻时代……”。老人开始讲述自己是如何走上体育之路。少年时代他就读于著名的通州潞河中学。潞河是一所历史悠久的名校。建于公元1867年即清同治六年,比四中还要早40年。它是美国基督教公理会办的教会学校。无论是校舍环境,师资力量,教学质量和文体设施,都是当时国内顶尖的。潞河承袭西方教学理念,比较重视体育运动。少年的段炳辰酷爱体育运动,且具备身材高大、体魄健壮的良好先天条件。多项体育成绩都很突出,尤善篮球和田径。从潞河毕业后,他考入北平体专。体专是当时我国北方唯一的一所专门培养体育人材的高等学校。除体专外,只有师大有体育系。我国早期的运动员、教练员、体育教师和体育工作者,大部分出自体专和师大。目前仍健在的体育界老前辈,多数也出自这两所学校。

  段炳辰先生体专毕业后,受聘回母校潞河中学担任体育主任。

  1947年有着十年体育教学经验的段炳辰老师应聘来到当时的北平四中,担任体育主任。北平四中在上世纪40年代已是京城最好的一所中学。这里云集了像马文元、刘景昆等一大批学识渊博的名师。段老师来到四中后,对四中的体育发展抱了很大希望,想在这里充分发挥自己的专长,大展宏图,并做了如何搞体育教学的远景规划。然而事与愿违,解放前四中偏重文化课教学,对文体教育不够重视。有些老教师甚至认为学生参加体育活动,会占去宝贵的学习时间,影响文化课学习成绩。因此,体育教学遇到了一定的阻力。空空荡荡的大操场,几乎没有一件像样的体育器材和运动设施。操场上长满半人高的荒草,成了名副其实的“草场”。在这种环境下,体育活动很难开展。体育课只能带着同学们跑跑步,做做操。段老师的宏伟蓝图根本无法实现。由于时局的变化,到1948年没半年情况就更加糟糕。继淮海战役、辽沈战役之后,解放大军已包围了北平。四中变成了国民党军队的跑兵阵地,学校停了课。

  1949年初,北平迎来了解放,不久军代表进驻四中。段炳辰老师找到新领导,表示希望校方能给体育教学增加一点经费,以便尽快恢复体育活动。提出能否先拨一点钱买几个篮球。没料到却遭到拒绝。这位领导对他说:“操场这么大,不妨搞生产,种些西红柿。学生锻练身体扭扭秧歌就行了,不一定要打球嘛”。段老师谔然。

  不久,中央对教育工作有了新的批示,朱德、刘少奇等国家领导人先后发表了要重视体育教学的讲话。此时张镜同志就任四中校长,明确要求体育老师要按体育教学规律办事,一定要把体育教学搞好。上级领导对体育教学的重视极大地鼓舞了段炳辰先生的教学热情。

  段老师说:“体育运动也是一门科学。凡科学就有规律可循。你按规律训练,则事半功倍,你违反规律则事倍功半,甚至前功尽弃”。当年他给四中学生上体育课,一向是按学生年龄,分学期安排不同内容,由易到难。同时强调学生的自由发挥,各自发展,让学生选择符合自己特长、兴趣的项目进行训练。以提高学生的身体素质为宗旨。这样的教学方式,与四中的教育理念相一致。

  在谈到推广《劳卫制》时,段老师说:“《劳卫制》是根据当时苏联的《劳动与卫国体育制度》,北京制定了与之相仿的《体育锻练标准》,我参与了标准的制定并率先在四中进行试点。组织体育锻练小组,在全体师生中掀起人人参加锻练的热潮,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1951年在校领导的支持下,他和体育教研组的全体老师共同努力,组织举办了四中的《第一届爱祖国田径运动会》,并使之传续至今。这次运动会的成功举办,堪称四中体育运动发展史上最光辉的一页。为后来四中体育教育和体育运动的开展打下良好的基础。

   1952年毛泽东主席发出了“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的伟大号召。借此东风,段老师一步一步地实现着他改变四中体育面貌,使之成为体育强校的规划。修操场、增加运动器材和设施;组建田径、体操、球类校代表队。

  常言道“计划赶不上变化”。1953年北京市体委宣告成立。市政府副秘书长柴泽民兼任市体委主任。日常实际工作由体委办公室负责。根据工作需要,组织决定调段炳辰去市体委工作。做为体育专家,他被任命为办公室副主任。委任书是由时任北京市长的彭真亲笔签发。段老师说:“当时我真不愿意离开四中。经过几年的努力,四中体育刚刚开始有了些起色,正要起飞,我却带着遗憾,不得不离开四中……”。

  看得出,他对四中还是很有感情的。当我们谈到四中的一些老教师时,老人的眼睛湿润了。我们告诉他孙荫柏、周长生、凌青云、刘铁岭、屈大同等老师都很健康时,老人深情地说:“真想他们呀!当年铁岭、大同还都是小青年,周长生、凌青云也很年轻,孙荫柏与我年纪相仿,孙老师比我可能小两三岁,现在也有九十开外了。”段老师叫我们转达对这些老师的问候。

  在担任市体委办公室副主任期间,由于他是体育专家,熟悉各项业务,因此他比别人担子更重,更加忙碌。国家和北京市的多项赛事,他都要亲自参与。接待外国体育代表团运动队来京比赛,组织北京籍运动员参加国内外比赛等等他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不得出任何差错。

  1956年段炳辰先生参与筹建北京体育学校(即现在的首都体育师范大学)并被任命为该校教务长,直至离休。

  鉴于他为我国体育事业的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国家体委于1985年授予段炳辰教授“新中国体育运动开拓者”称号,并颁发了荣誉证书。段老还被聘为北京市政协第二、三、四、五、六届委员。

  段炳辰先生从事体育教学和组织管理工作达半个世纪。他不仅是“新中国体育运动开拓者”,也堪称是北京四中体育运动的奠基人。

  在长达两个半小时的采访中,老人思维敏捷、记忆清晰、精神矍铄,声音洪亮,使我们早已忘记坐在对面滔滔不绝讲述往事的竟是一位94岁高龄的老人。

  当我们结束采访向段老告别时,他站起来,非要把我们送出门外。我们请他留步。他说:“我每天都要在校园内散步,出门走走有利健康”,这位世纪老人把我们送出门外,挥手向我们道别……。

  (锡川乃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