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年后的悼念
——忆刘岚云老师
  2011年3月26日上午,北京四中1964年9月入学的初一1班20余位同学相聚了。他们来自北京市四面八方,有的自驾汽车、有的乘地铁公交、有的乘专线大巴,甚至有两位骑山地自行车的,聚会地点是温泉墓园。现在北京四中国际部的老师谭纪宁(当年的少先队中队主席)把大家召唤在这里———刘岚云老师的长眠之地。哀乐声中,同学们向墓碑前面、鲜花丛中的老师遗像三鞠躬(也代表着忙于工作、身在外地或国外的同学)。刘老师是1964年初一1班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她于1994年9月15日病逝。



  为什么老师逝去16年,学生们才来集体悼念?因为现在具备了两个条件。

  第一个条件其实简单:2011年是辛卯(兔)年,这个班的同学大多数是上一个辛卯(兔)年———1951年生人。60岁了,大家基本从工作岗位退下或半退,人们有了比较充分的时间联系、交流和聚会。同学们似乎又情归少年时,没有了将军、老总和普通劳动者的区别。

  第二个条件说来话长。

  刘岚云老师1974年从北京四中调到语言学院任教,现在四中的教职员工知道她的甚少。同学们在参加校庆等活动时只听说刘老师不在了,具体细节谁也不清楚。

  了解我国新闻史的人应该记得一份上海《联合晚报》,这是在周恩来同志领导下我们党在1946年创办的报纸。《联合晚报》具体创办人有两位:陈翰伯与刘尊棋,建国初期和上世纪80年代他们也是我国对内对外新闻出版工作的领导骨干。

  几年前,陈翰伯之子陈亮(也是四中校友)在互联网发文《父亲生前零星事———父亲派我做信使》,谈到“文革”后刘尊棋大难不死从湖南回京,“自己当然没有房子,于是住在他的小女儿刘岚云家中。我叫刘岚云为四姐,她师范大学毕业时曾到我们北京四中实习,刚好代教我们班语文,于是我和四姐另加了一段交往,……。”

  这段话被笔者(1964年初一1班,中石油管道局设计院,将退休)发现了。经过断断续续在互联网上进一步查找“证据”,终于“考证”出一篇《刘岚云老师的父亲》在同学间交流,文中有一段泪笔:

  1964年9月,我从西板桥小学考入北京男四中,首任班主任是位年轻的女老师,兼任语文教学。

  刘岚云老师,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1961届,身高适中,普通话含些微吴语。她的气质、神态逼人,至少与她个别谈话时我不敢直视。

  1968年9月9日,踏上奔向内蒙古土默特旗的火车,车离北京站,竟发现了久违的刘老师,一身显得发白的蓝制服。她送学生们到丰台。刘老师与我握别,鼓励说:“祝你成功!”。

  笔者不甘心这次握别竟成永别,开始在网上发帖寻找刘岚云老师的长眠之地。

  今年春节刚过,陈亮的老姐姐陈延琳在笔者的博客上两次留言:

  1、鲍威:请你等我问远在美国的刘家二姐刘树云,然后告诉你。你们记得40多年前的老师,我替她感到欣慰。

  2、问到了,刘岚云墓地在北京西北郊温泉公墓。二姐刘树云让我表达对你们的谢意。

  这样一来,1964年初一1班同学们找到了久别的刘岚云老师。前不久,笔者携带电脑和扫描仪到冯芝润老师(刘岚云夫君)家请回了当年青春靓丽、和蔼亲切的刘老师像。根据手头资料,并聆听冯芝润老师和冯威(刘岚云之子)的回忆,了解到刘岚云老师的很多情况。

  刘岚云老师北师大毕业后先留校进修外国文学,后在北京四中实习,1964年9月任北京四中我们初一(1)班班主任兼语文老师。

  刘岚云老师,身高适中,教学严谨,方法纯熟,注重学生德智体全面发展;她本人艰苦朴素,却资助生活有困难的学生。当我们第一次下乡锻炼时,刘老师在雨后泥泞中带领我们劳动,又像母亲般关心我们的生活和情绪的波动。“文革”中知青上山下乡开始,刘老师登上列车从北京车站把学生送到丰台,鼓励他们在今后的人生道路上成功。刘岚云老师坚韧、顽强,她一方面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一方面随时都在做自己可能受牵连被揪斗的准备。我们当年十六七岁,丝毫觉察不出青春亮丽、和蔼可亲的刘老师顶着如此大的精神压力。

  1974年,刘岚云老师从北京四中调到北京语言学院从事汉语教学工作。

  刘岚云老师在语言学院入党,被学院派往拉丁美洲同丈夫冯芝润(北师大同学)一起教学。

  刘岚云老师在墨西哥教学期间感染副伤寒病,以后回国工作并治病,于1994年9月15日仙逝,享年55岁。

  刘岚云老师有译著存世:《黄粱梦》刘岚云编,知识出版社,1982年;《米老鼠与唐老鸭的故事》刘岚云译改,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1987年版;《汉字读写练习》,刘岚云执笔,北京语言学院出版社,1995年版。

  鲍威(67届初中校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