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心难报三春晖
——记汪秀娟老师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这是一首荡气回肠流传千载的献给母亲的歌,但有成百上千的四中学子,却把这首歌献给了他们永远敬爱的汪秀娟老师。因为在他们心目中,汪老师就像母亲一样博爱慈祥,她那慈爱和善的目光,似乎至今犹在发射着暖人的光芒,永远温暖着学子们的心房。

  2006年12月16日下午,我们冒着凛冽的寒风,到老师家中采访这位可敬的老人。老人家今年已经84岁了,虽有高血压、冠心病、青光眼等慢性病,但仍然精神矍烁,步履轻盈,这令我们感到十分欣慰。也许在老人家的心中,最亲的人就是四中的学生,最重要的事就是四中的事,所以听说她的学生要代表四中校友报来采访,激动得连前一天晚上的觉都没睡好,精心地做准备,写提纲;我们因为大风天气稍微晚到了一会儿,老人马上担起心来,几次到门口张望等待,打电话询问情况。

  采访开始后,我惊奇地发现,一位84岁老人的脸上,竟有如此丰富的面部表情:谈及四中,她马上流露出感恩的神情;谈到她的学生,立即显现出和蔼亲切的神采;谈及自己的教学生涯和努力提高教学素养的过程经历,她充满自信并隐隐透露出几分豪情……就这样,在平淡如水的言谈话语中,我们领略了老人家颇具传奇色彩的精彩人生。

弃学奉母称孝女
报国得遇入四中

  汪秀娟老师毕业于著名的苏州中学,师资条件非常好,自幼聪明刻苦,又得名校名师的教诲,汪老师本该在求学路上走得更远,但因少年丧父,家境贫寒,为尽早挣钱供养母亲,高中毕业后她毅然弃学,放弃了继续深造的机会,堪称孝女之行,虽令人惋惜,但更令人感叹。

  1949年国民党政权溃败,当时已经结婚的汪老师辞去了在上海中国银行的工作,也随着供职于中华航空公司的丈夫一起撤退到香港。数月之后,震惊中外的“两航起义”爆发,爱国心切的她又跟随参加起义的丈夫飞回大陆,并于1950年定居北京。

  建国之初那火热的革命和建设高潮深深地感染了年轻的汪老师,她再也不愿做家庭妇女,到处寻找参加工作的机会,决心以自己的辛勤劳动报效新中国。也是机缘凑巧,1953年四中有一位数学老师因要生育暂时离岗,急需找人代课56天,但须通过试讲考核合格才行;而她恰好又有一位邻居的朋友是四中语文老师,邻居将这一信息透露给她,问她敢不敢去;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仅有高中学历,从未登过讲台,没有任何教学经验的她竟然一口答应前往四中应聘,并通过试讲过关而拿起了四中教鞭。56天以后,原来离岗的老师又回到讲台,但汪老师的教学风格,水平已获得学校领导、同事和学生们认可,四中没有理由放弃这样一位优秀的数学教师。就这样,她由一位代课老师变为四中正式老师,并在四中连续工作30年,一直到1983年9月正式退休。

  其实按照汪老师的家境来说,她根本无需参加工作,完全可以呆在家里过安逸的生活。所以她到四中工作绝非为了挣钱,实际上她参加工作时工资79.5元,退休时工资89.5元,30年中工资只增加10元钱,在整个家庭收入中不占多少分量。她之所以要工作,就是为了追求进步,追求光明,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因而她30年如一日,处处严格要求自己。尤其在1957年光荣入党之后,更是以高标准苛求自己。为了能当“无产阶级”,她动员丈夫仅以3000元价格就卖掉了位于上海市中心的私有住房;困难时期严守党纪,她自觉不去饭店吃饭,省下粮票接济学生……。今天的人们也许觉得汪老师太傻了,然而就是因为这样“傻”,使得汪老师觉得在四中这30年,是她人生中最充实的30年,还有什么东西能比获得学生们的尊敬和爱戴更有价值呢?

满怀慈悲待学子
洒向人间都是爱

  四中学生聪明,聪明的孩子难免爱“捣蛋”,但无论多么调皮捣蛋的学生,一到了汪老师的课上,都能规规矩矩,绝无捣乱之举。问汪老师何以能做到这一点?而她,以一片慈母之心待学生,又有什么样的学生不能感化呢?

  30年来,汪老师爱护关心学生的事迹一直在学子当中传扬。

  学生的书包丢了,为了怕学生回家挨打,汪老师连夜亲手缝制个新书包给学生送去。

 

  学生的作业本丢了,没有钱买作业本,无法按时交作业,汪老师买来新作业本亲手交到学生手中,令这位学生一辈子都难以忘怀;毕业后四十年,该同学在四中聚会,时遇到汪老师,还一个劲儿地说,一辈子也忘不了作业本的事。

  学生的家被贼偷了,其家中生活本来就困难,汪老师立即将自己家的衣物送到学生家中。

  学生病了,头痛失眠,汪老师自学梅花针,每天给学生扎针治疗,令学生病情好转,成绩也有显著提高。

  学生因病不能到校上学,汪老师必赶到学生家中为其补课。

  学生的学习成绩落后,汪老师绝无冷眼相待之事,而是努力去发现学生优点,大力表扬令其增强自信心,逐步赶上……

  或许是因自己幼年家贫求学艰难的缘故,汪老师对家境贫寒的学生格外关心,只要发现其有困难,必定伸出援助之手。学生无钱买饭票了,汪老师掏钱给买;学生无钱缴学费,汪老师出钱资助……

  一位学生家庭出身不好,父亲去世,其母为人缝缝补补,每日仅有1.4元的收入却要供养6个孩子,生活艰难可想而知。汪老师得知情况后,立即请求学校减免该生学费,并千方百计为其母亲介绍缝改衣服的活计以增加收入;同时尽可能地在经济上帮助他,在政治上不歧视他,帮助他放下家庭出身包袱,并担任班级干部,使他很快成长为一名品学兼优的学生。该生初中毕业时被保送四中高中,却因家境困难而一度准备弃学。汪老师又到其家中给他母亲做工作、表示“有困难我来帮”,终使这位学生顺利完成四中学业并考入大学。这件事令那位困境中的母亲感激涕零,称汪老师为“救命恩人”,直到今年去世之前还嘱咐子女莫忘汪老师的恩情。该学生大学毕业后在武汉工作,始终与汪老师保持联系,听到汪老师骨折消息后,当时他飞至北京,专门来汪老师家看望。

  类似上述事情汪老师不知做过多少,故有很多事情她已记不清了,有些人和事甚至已经搞混了,对不上号了,但她的学生们却永远不会忘记,四中永远不会忘记,在四中历史上,在四中学子的人生旅途中,曾有这样一位不是妈妈,胜似妈妈的妈妈老师———汪秀娟。

兢兢业业勤精进
百尺竿头尚争先

  汪秀娟老师仅有高中学历,却在一代名校四中当了30年数学教师,并曾任数学教研组组长,当过四中工会主席,曾当选北京市教育先进工作者,北京市三八红旗手,多次参加北京市初中招生数学命题工作,并任阅卷组组长,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若问奇迹是如何创造的,个中辛苦只有汪老师自己知道,按照汪老师自己的说法,其实也无甚特别之处。

  一曰紧追不捨,刻苦自学,曾参加师范大学数学系函授班,另外自学各种数学教学参考书以提高自己的业务水平和教学方法。

  二曰谦虚谨慎,不耻下问,无论是老教师、老同事、还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她敢于向每个人虚心请教,绝不摆什么老教师的架子。“满招损,谦受益”,有了这种虚心学习的精神,何愁水平不能提高?

  三曰笨鸟先飞,以勤补拙,汪老师总是在每个寒暑假期间就写出整整一学期的教案,开学后再根据每个班的情况加以修改,几乎每一堂课都要再重新写一篇教案,故经常备课到深夜,直到今天仍保持着晚睡早起的习惯。

  四曰不循常规,不断改进教学方法,故她无时无刻不在思考教学问题,经常是坐车坐过站。在初中代数基本训练部分用精讲多练的讲授方法,最终摸索出每堂课只讲30分钟,让学生当堂练习,不留作业,实实在在地减轻了学生负担,实现了教好每一堂课,教会每一个学生的目标。不但学生听她的课感到舒服,连参加观摩教学的外校老师听课都觉得舒服,一位外校女教师就因为长期听汪老师的课,跟汪老师学,最后也成为先进工作者并当上了教导主任。

  五曰团结同志,发挥集体智慧。尤其汪老师担任数学组组长之后,一是提倡团结精神(用现在话说就是培养团队精神),消灭一切不团结现象,无论哪位同事有困难,都发动全组同志去帮忙,创造团结和谐气氛;二是提倡钻研精神,经常组织观摩教学,成立核心组,每周专门研究教学难题,将问题消灭在萌芽状态中,使数学教研组成为一个力争上游的先进整体,以整体的力量去弥补一个人能力的不足。

  汪秀娟老师为四中付出许多,为四中学子付出许多,但她从来都觉得这是应该的,不值一提。但对于四中和四中学生对她的关心照顾却充满感激之心,以至一想到四中,一想起同学就感到自己的生活有意义。在采访将要结束时,还一再表示她感谢四中领导培养、帮助她,退休后关心她;感激数学组同仁对她的关心和帮助;感谢四中学生们对她工作的支持、配合和帮助。而我们却要对汪老师说,四中将永远感激您!四中学子将永远感激您!古人云:“仁者寿”,衷心祝愿您老人家健康长寿!


本报记者张雪强、张乃久与汪老师一起阅读校友报

 

  张雪强(65届校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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