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桃李东风舞 为爱深红间浅红
——记四中教学顾问赵康老师
1962年,刚刚20出头的赵康老师从北京师范学院(即今首都师范大学)毕业后,分配到顺义牛栏山中学任教。凭着年轻人的激情和以教育为自己终身事业的理想,赵康从一名年轻的数学教师做到这所学校的教导主任,为顺义培养了众多人才,其中不乏各行各业的带头人和市、区的党政领导。

  牛栏山中学20年的教学生涯,让赵康成长为一名年富力强且具有丰富教学及教学管理经验的教师。1983年,赵康老师调到四中工作,时任校长的刘铁岭本意是要请他担任教学主任职务的,但赵康老师考虑到四中是所名校,有着自己的历史文化特色,要真正了解四中并融入到这样一个优秀的教学团队里,应该有个逐步适应和学习的过程。所以提出了先到教学一线工作一段时间的请求,来到了数学教研组。

  在教学实践中,赵康老师深切体会到牛栏山中学与四中的差别。作为市重点的牛栏山中学,其校园建设,教学设施,并不比四中差,每年的高考成绩,在市里也是名列前茅,若论教学内容,就数学而言,其深度、难度,并不低于四中,但四中老师对“教材挖掘深刻,注重知识的系统性及所体现的数学思想,并在教学中渗透学法教育,培养学生的独立思考和自主学习能力”是一般学校所不能及的。所以,四中的学生基础扎实,思维活跃。赵康老师认为这些特点,既是四中传统教育、教学思想的具体体现,也是四中注重常规教学管理的结果,更是自己在教学实践中应该向四中老教师学习的。

  1985年,刘秀莹调到四中担任校长后,考虑到“常规教学管理是教学工作的基础,必须在正确的教学思想指导之下抓实、抓严,切实保证优良的教学效果。”在安排学校工作时,请有教学管理能力的赵康老师,担任教学处主任工作。此时的赵康老师已经与四中的教学团队完全融合,而他对工作的全身心投入,更使他得到学校领导与老师们的好评,受到学生的欢迎。担任教学处主任后,教学处的工作一直保持着较高的工作水准,得到上级教育部门的认可。1997年四中筹建兴涛学校时,邱继隆校长特意请赵康老师担任兴涛学校中学部校长一职。2004年已经退休的赵康老师又被刘长铭校长请回四中,聘为教学顾问。

  前几天,赵康老师应邀来到校友会,向我们介绍了他在四中的工作经历和四中的教学管理。

  赵康老师首先介绍了当前正在进行的教改工作和最近几年来,四中教学管理的几项重点工作。“深化教育改革是四中教学管理工作的主要内容之一。”赵康老师对我说:“这其中,必修课分层次教学是提高课堂教学质量和效益的重要举措。这些年来,四中在数学、外语等几个学科实行了分层次教学,目的是充分尊重学生的个体差异,使不同层次,不同类型的学生都能得到最佳发展。”

  赵康老师进一步分析说:“必修课分层次教学有利于教师因材施教,能准确把握同一层次学生的认知规律,有针对性的实施教学策略,同时能加强学生之间的交流,使学生自主成长,并根据自身发展需求,构建合理的知识、能力结构。而与必修课的分层次教学相对应,四中的校本选修课则内容丰富,每学期要为学生开设近60门课程,涉及科技、人文、艺术等领域,尽量满足学生个性发展的需求。此外,还组织有各种学科小组,引导和发展学生的兴趣特长,培养参加各学科竞赛的选手;开设文体活动课,一方面保证了学生的身心健康,同时陶冶学生情操,提升学生的生活品位。”

  听了赵康老师的谈话,使我们深切感受到,就目前中学教育面临的情况而言,只有通过这样的一个教学过程,才能有“让学生受到最好的教育”的结果。

  然而,在当前急功近利的社会大环境下,大多数人都轻视过程,注重结果,甚至不问过程,只看结果。作为四中这样一所以大学预备教育为主的学校,学生毕业后都要参加高考,而且要考取高分以进入重点大学,每年的高考成绩却无可奈何的成为衡量学校教学工作的标准。

  所以,当话题转到应该如何应对高考时,赵康老师说“由于教学过程是根据一定的社会要求与教学目的,结合学生身心发展的特点,由教师的教和学生的学所组成的双边活动过程;是学生从对知识不知或知之较少到知或知之较多,从运用知识解决问题的能力较低到能力较高的学习过程,而高考则是对这一学习成果的检查检测。如果我们以‘分’为本,让分数成为评定学生学业成绩的唯一标准,考查教师教学质量的唯一指标,就会严重扭曲我们的价值取向。而现行的高考制度,却又不得不‘以分取人’,针对这种情况,我们决定抓好一年一度的高考质量分析工作。充分发挥高考的正确导向作用,以此推动学校的教学质量不断提高,在不影响素质教育和学生全面发展的基础上,确保我们的学生能够正常发挥而不输在‘分’上,使四中的教学水平始终处于北京市的前列。”

  考虑到北京市高考难度近年来有所降低,优秀学生提高成绩的空间受到限制这一变化趋势,赵康老师提出“复习工作要以落实基础知识、基础能力为主,控制例、习题难度;重视学生良好学习习惯的养成,教会学生答题要有条理性,缜密而且讲求规范;考试后要做丢分分析工作。利用减少不必要的丢分来提高成绩。并指导学生做好考试后的丢分统计,找到存在的问题和提高成绩的空间。”

  从最近几年的教学实践看,这一举措取得了很好的效果。“不同层次的学生都能找回在自己学习能力允许的条件下不该丢的分,在高考中考出自己的实际水平,进入自己理想的大学和专业。”

  在高考竞争日趋严酷的情况下,四中始终保持着较高的高考升学率,赵康老师就任教学处主任的最初几年,四中应届学生考入北大、清华的人数与现在相比,并不算多,1989年只有17.02%,48名学生,但到了到1997年就上升到50.27%,186名学生,以后一直维持在这一水平上。应该说,赵康老师做出了自己的努力。但赵康老师对此却不以为然,而是认为,成绩的取得是学校领导和各部门协同努力的结果,教学处只是做了该做的工作。如果要总结经验,主要有两点:一是抓好学风建设;二是抓好基础知识的落实工作。并且,向我们反复强调,高考升学率从来就不是四中教学工作中所唯一注重的工作。

  赵康老师接着向我们介绍了四中教学管理中几项独具特色的重点工作。

  赵康老师首先提到的就是集体备课。集体备课始于上世纪50年代,是四中教学工作的特点之一,由于“每次备课活动除了统一教学内容及教学要求外,还要讨论达到教学要求所采取的必要的教学手段和方法。”赵康老师认为,这样的备课方法有利于交流教学经验,对培养青年教师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同时也能够大面积提高教学质量。

  其次是抓好基础知识学习的落实。赵康老师对我们说:“知识和能力二者之间的关系,在教师中有过不同的看法。现在经过讨论,大家已经有了一个比较清楚的认识。即:只有在基础知识的学习过程中,才能提高学生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反之,学习能力提高了才能更深刻地理解基础知识。因此,抓好基础知识学习的落实工作是提高学生学习能力的前提。要做到这一点,需要教师有深厚的业务功底及丰富的教学经验才能真正做到,这不但是认识问题,也是业务水平问题,同时关系到学生的素质教育和全面发展。所以,我们把它当作一项教师常规工作,认真落实,长抓不懈。”

  赵康老师向我们介绍的教学管理工作另一个重点是,在四中每年都要进行的学生对老师的教评工作。赵康老师认为,正确、客观的评价教师的工作是改进和提高教育、教学工作的重要内容。学生与自己的任课老师面对面接触,他们对教师的看法,对自己所学知识掌握程度的认可与否,应该是教师教学效果的真实体现,必须给予足够的重视。为此,学校把教学工作的全过程分解为15项指标,分4个等级,由学生给予评价,取得了很好的效果。老师对学生的评教结果都很重视,把它作为自己改进教学工作的依据,努力争取使自己成为学生满意的老师。

  在说到教学研究工作时,赵康老师告诉我们:“四中历来有崇尚学术研究的氛围,在教学研究上取得过很大成绩,这是保证教学改革和教学专业化发展的最有力的内在机制。最近几年,学校设立教学研究室,聘请老教师参加,有关教学上的重大问题按专业进行研究。各教研组每学期都要根据本组教学工作的实际,确定本教研组的教研课题,并围绕课题开展评课及研究活动。每位教师每年都要撰写一篇教学论文在组内交流,教学研究室对教师的教学论文进行评选,对优秀论文给以奖励并出版优秀论文集。部分高水平的教师还针对当前教育、教学中的重要问题开展专题研究活动,承担市、区的科研课题,在更大的范围内为教育工作做出贡献。”

  教师在教学工作的作用当然不容置疑,但四中在教学管理中,同时也强调要“充分发挥学生的主体作用”,所以,四中历来重视对学生进行学法教育。赵康老师向我们介绍道:“新生一入学,学校就要向学生进行这方面的教育,让学生了解中学阶段的学习特点和规律。除了在全年级集中上学法教育课外,各学科的第一节课都要结合本学科的特点,讲解本学科的学法特点,并建立本学科的学习常规作为学法教育的基础,以形成学生良好的学习习惯及整个班集体中良好的学习风气。在此基础上,各学科在日常教学活动中,还要不断渗透本学科的学法,努力做到教法与学法相结合,逐步培养学生各学科的学习能力,使学生从‘学会’过渡到‘会学’进而达到‘学活’,使学生进入叶圣陶先生所说那样一种境界:能够自己去探索,自己去辨析,自己去历练,从而获得正确的知识和熟练的能力。”

  赵康老师在谈话最后提到:“四中的教学管理是与四中的生源相适应的,放到其它学校就不一定合适。四中的学生是由全市的优秀学生组成,是国家未来的栋梁。他们在四中不单是学习课本上的知识,更要透过知识的学习,掌握学习的方法,使自己有能力去学习新知识,开拓新领域,完成创新性的工作。”

  四中学生有着“以天下为己任”的胸怀,四中老师则以“为天下育英才”为己任。赵康老师的讲话,让我不禁想起在人民网上有篇,关于四中上世纪上半叶一些情况的博客文章,文中写道:“四中校园内浓厚的学术氛围使得老师们可以对教学内容进行独立的探索和研究,并据此进行教学,从而为学生打开了广阔的思维空间。通过课堂授课,老师们告诉学生的不仅是需要掌握的知识,更是在启迪学生智慧,使学生获得批判和创新的能力。面对同时并存的多种观念以及各种观念的冲突,学生自然而然地学会了应该如何思考问题和如何进行思想交锋。从而培养出独立自主的探索精神,选择和确立自己的信念。”而赵康老师的讲话,使我再次感受到,四中的学校文化为学生造就了一个让他们在不受限制的探索中,向未知领域挺进的环境,提供了一个在自由讨论中,对所存在的知识或思想进行质疑、反思,对不同思想、信仰和观念进行辨析,并在这过程中发展智慧的舞台,使学生在精神和智力上,走向成熟。一百年来,四中的教学管理始终具有朝向未来的张力,优秀的教师群体始终在不断的发展之中,培养出来的学生个性张扬,极具魄力与能力。这大概就是四中能够成为3万学子精神家园的原因所在吧。

  不言桃李东风舞,为爱深红间浅红。作为历史名校,四中之所以有名,是时势造就,自有其历史的原因。有人说,名校出名靠的是校长的人格魅力和严谨、完善的管理,但这只是表达了一个概念而已。校长的人格魅力和学校管理来源于学校文化。北宋思想家胡瑗在《松县学记》中写道:“致天下之治者在人才,成天下之才者在教化,教化之所本者在学校。”虽然这里所言“学校”与我们现在说的学校不是一个概念,但其中体现出价值观、人才观和“以人为本”、“以校为本”的思想却是我们民族传统教育思想的精髓所在。而且只有秉承这样的传统文化精神,才能构建民主、科学的教学管理机制和制定人性化的教学管理制度,才能形成独具特色的学校文化。从赵康老师身上,我们看到四中教师对教育的热爱和对四中学校文化的传承与发展。而四中的发展历史,则让我们看到学校文化对历代师生的深刻影响,其无形的渗透性,既表现在许多不易为人察觉的语言和行为里,更随时代进步而出现在我们自觉刻意地追求中。

  张乃久(62届初中校友)

  注:“为爱深红间浅红”是借用杜甫《江畔独步寻花七绝句》中“可爱深红间浅红”句,意为江畔桃李花开,或深或浅,点缀其间,显现出五彩缤纷、鲜艳可爱。引申为四中老师为教育事业无私奉献,培养出的学生,不拘一格,各具特色,他们为社会施展才华,做出贡献,这是老师们最感欣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