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载雨露 受益终生
——记1958届毕业生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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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力摄影一帧
 


   有人说建筑是凝固的交响乐,在不同的历史时期,必定会有不同的建筑来体现这一历史时期的特点,以其不变的旋律向世人诉说人类永恒变化的发展。

  比如那始建于1417年的北京天安门,黄色琉璃瓦覆盖下的飞檐斗拱,直面湛蓝晴空,是在以君临天下的庄重和威严,显示我们民族以往的强盛;而围绕在它南侧广场周边,始建于上世纪中叶的人民大会堂、国家博物馆和主席纪念堂,则以大型花岗岩廊柱和壮美华丽的前檐,构成了不背离传统的造型,表达着这个民族又开创了一个新的时代。

  现在,人民大会堂西侧的国家大剧院工地上方,正在逐渐显露出的一个巨大的,有着优美曲线的椭圆型的穹顶。穹顶线条简洁而视觉冲击强烈,绝不雷同于人们印象中的任何建筑形式。似乎是在以一种彻底不和传统发生关系的态度,来回应我们的民族传统。而那无棱无角的形象,既含蓄地表达了天圆地方这一华夏上古遗传下来的宇宙概念,又显示出它鲜明的个性存在,也体现着新旧世纪为寻求和谐而达成的相互妥协与包容。

 
 

   可以断定,一个由具有如此独特建筑风格的椭圆形大跨度空间钢结构覆盖下的国家大剧院,必将会成为代表中华民族现代化进程的标志性建筑物之一。

前不久,北京四中校友促进教育基金会秘书长赵绩敏老师带着校友报的记者,走访了这个钢结构建筑工程的负责人,国家大剧院工程业主委员会的陈力先生。

陈力先生1958年毕业于北京四中,和赵老师是同班。高三毕业时,一向学习成绩名列前茅的陈力,报考了当时最难考的院系之一——中科大的无线电系。但他没想到的是,尽管自己高考成绩优异,却受家庭出身及社会当时大环境影响,而被分配到了录取分数相对较低的北工大建筑系。尽管这是一种明显的不公平,但无论在当时还是现在,陈力都能够坦然面对,淡然处之,并随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有了一个清醒的理解和认识。但同时他也告诉我们,他对挫折的承受能力就是从那时开始受到锻炼的。 “越是身处困境,越是要激励自己。”他告诉我们说: “在北工大学习时是如此;1962年由北工大毕业后,分配到北京第一建筑公司,从最基层的工作干起时,也是如此。”

40多年来在建筑工地上的摸爬滚打,使陈力积累了丰富的实践经验。改革开放以后,他开始接触到一些国外的新建筑形式,也接受了一些新的建筑理念。1986年他离开一建到中日合资的长城竹中建筑公司任总工,1992年他又只身南下去了珠海,尽管此时陈力已是年过50,但他却要在改革开放的年代里一试身手,他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

特区的大环境使得陈力的思想解放,眼界大开,从而能力出得到了最大的发挥。然而就在此时,他得到“国家大剧院开工了”这一信息,应与他有着40年深交的万嗣铨之约,从珠海回了北京。因为在他的心目中,建设国家大剧院不仅是周恩来总理生前未了的心愿,更是全国人民多年的企盼。
早在1958年,周恩来总理就提出了建设国家大剧院的提议,并批示大剧院地址“以在人民大会堂以西为好”,只是受当时经济条件所限,未能实现。以后又几经周折,直到上世纪末,才正式成立了国家大剧院建设领导小组和国家大剧院业主委员会,再次确定国家大剧院将建在人民大会堂西侧。建筑设计方案采取以邀请方式为主进行国际招标。

1998年4月,公开进行了建筑设计国际招标。当时共收到69个方案,在此后一年零四个月的时间里,经过两轮竞赛,三次修改,多次评选和论证,评选委员会最后选中了法国人保罗·安德鲁的方案。
谈话中,陈力详尽地向我们介绍了保罗·安德鲁的方案,这个方案的特点是建造一个椭球形穹顶,东西向长轴跨度 212.2米、南北向短轴跨度143.64米、高度为46.285米。椭球形穹顶采用钛金属板饰面,中部为渐开式玻璃幕墙。在这个穹顶下面,剧院内部由3个主要建筑组成:有2500个座位的歌剧院、有2000个座位的音乐厅及有1000个座位的戏剧院。这3幢建筑由道路区分开,彼此间以悬空走道相连,巨大的穹顶覆盖并照亮所有的大厅和通道。


国家大剧院正门
  按照设计方案,穹顶将坐落在一大片水面之上,建成以后,从远处望去可见钛金属板与玻璃幕墙的光芒交相辉映,使得呈现在水中的倒影虚无飘渺,似梦幻般变化莫测。透过玻璃幕墙,还可看到剧院里面金碧辉煌的内部装饰空间。观众从水下长廊中进入剧场,头顶是碧波荡漾的水面,在充满诗意和浪漫的氛围中,更让人感受到些许的神秘和由此所带来的激动与惬意。

  这个方案虽在评审委员会反复论证之后才得以通过,以后又多次进行了修改,但仍有人认为这个方案不包含中国建筑的传统元素,与整体环境也不协调,不是个理想的方案。但陈力觉得,在一个全新的时代,用现代科学技术去重复旧有的建筑模式是没有意义的, 建筑师应该放弃对形式的追求,转向对建筑技术内涵和建筑理念研究的注重。尤其是要注重对外来文化的吸收和借鉴,拒绝外来文化的行为只会阻碍自己民族的发展,而我们渴望保护的文化也会因此失去生命力。

  近代建筑史告诉我们,能够成为一个时代或一个地方的标志性建筑物,在建成之前,常常会引起专家学者们的争议,而成为人们议论的中心,巴黎的埃菲尔铁塔、悉尼的歌剧院都是如此,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最终得到了大家的承认。

  历史事实也在证实这一点,北京西城的妙应寺白塔,是600年前尼泊尔人设计的,不是早巳融入了北京人的生活,成为北京不可或缺的一景了吗?只是设计妙应寺白塔的尼泊尔人不仅完成了设计,而且亲自带领工匠施工,完成了这一绝世佳作。而法国建筑师们却没能做到这一点,他们只提供了一个浪漫的创意和设计了一个基本的框架基础,至于其它的难题,则留给了陈力和他的同事们。

与法国人的合作对陈力来讲,有争论的场合实在是不少。西方人固有的思维方式和他们对中国的不了解,更带来了种种人为的矛盾。

  设计上的创新,必然使施工时没有前例可循,应该说安德鲁设计的这个大跨度钢结构体系,无论是设计还是施工难度,都可以说是世界第一。从设计上来讲,由于没有采用通常使用的由钢管组成的网架,而是用60毫米厚的钢板组成主桁架,再配以造型别致的横向连接,来满足结构受力的要求,减少了单位面积的用钢量,美学上的感觉也颇不一般。但从施工上来讲,由于整个结构没有一根柱子支撑,全靠弧形钢梁承重,这样一个反对称的三维曲线结构,在施工时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难度。为使自己不承担风险,法国人在设计时提了很多过高的,甚至是无法实施的要求,当中方工程师提出了切实可行的修改意见时,他们则说: “若照你们的修改方案来干,我们不再负责任。”以此推托他们的责任。

  为了使工程顺利进行,也是为了体现我们中国工程技术人员的能力,整个钢结构的建造任务,最终是在没有任何法国建筑师参与的情况下,由中方独立完成了。

  由于这个钢结构外壳跨度之大,是从来没有过的,无法采用常规方法施工。更何况里面已被歌剧院、音乐厅、戏剧院三组巨大建筑以及地下深达三四层的辅助设施等挤满,这在钢结构建筑史上也是前所未有的。根据自己丰富的施工经验,他们特意调来一辆600吨巨型履带吊车,进行高空作业,用长达108米的“钓线”以“空中钓鱼”的方式将一块块加工好的组件送到四五十米的高空,组成钢结构穹顶。

  此外,设计上对精度的要求十分苛刻,精度控制误差最大累计不能超过20毫米,这在钢结构建筑史上同样是前所未有。法国人在设计里提出的方法是使用进口的全向仪,设立几千个标点,按 X、Y、Z三个方向逐点测量。而我们根据现场情况和施工人员自己的经验,依照传统的老办法,仅仅使用经纬仪和标尺,同样满足了设计上对精度的要求。在节约了进口仪器设备的大量外汇同时,还大大提高了施工进度。

  现场施工期仅仅用了76天,就完成了规模如此之大的一项钢结构工程,这让法国人大为吃惊,而且设计要求的各项参数指标均得到了满足,整个钢结构穹顶下垂按设计要求不得超过16厘米,而现场实测只有8厘米,更是让法国人十分佩服。所以在完工时,陈力调侃法国人说: “欢迎你们前来参观。”他们对此无话可说。

  陈力回来参与国家大剧院的建设,收入比一般工薪阶层高不了多少,和他在珠海的收入更是没法相比,但他却说:“对这些我不作过多考虑,能对社会、国家有所回报,也是我的一种追求。毕竟我是在四中度过我的青少年时代的。”

   陈力对母校的感情之深,很是让我们感动。参加工作40多年来,他先后搞过83项工程,其中不乏像毛主席纪念堂、国际饭店这样的大型建筑,但他却认为1983年四中校舍改扩建工程,是他干过的最重要的工程之一。

   那一年,北京市政府决定把改建四中校舍列为市重点工程。设计了造型新颖的教学楼、科技楼、图书馆、礼堂、还有体育馆、游泳馆、400米跑道的大操场等。当时很有些人不同意这种建筑形式,担心造价过高,施工难度太大,想按过去的传统样式建造。在市府的决策会议上,白介夫副市长征求作为施工方代表的陈力的意见,陈力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是四中的学生,我有信心按照这个方案建设好我的母校。”

   今天,当我们漫步在绿树浓荫下的四中校园,颇具现代风格的教学楼里传来朗朗读书声,一批又一批年轻学子,在母校培育下,成长起来,走出校园,成为社会栋梁。

久文(62届初中校友)

 
 

“中华腾飞 苍天可鉴”——陈力摄影一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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