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强行健四中人
——记64届校友陈知建
四中校友中,钟情于书法艺术,写得一手漂亮毛笔字的人,不在少数。铁岭老校长退休之后还加入老年大学研习书法,就更成为众多校友效仿的榜样了。但像陈知建那样,四岁开始识字时就写毛笔字,直到年过花甲,仍在研习书法,从未间断过,这在四中校友中,应属少数,尤其是在高中毕业后进入军校,投身军旅的校友中,就笔者所知,还真是不多见。

  陈知建是1964年从四中毕业后考入“哈军工”的。在那个属于英雄主义的时代,每个男孩子的心中都有个化不开的英雄情结,与清华、北大一样,“哈军工”、“西军电”同样是青年学子们的向往。尤其是“哈军工”,这座在1952年,由毛泽东主席亲自批准创办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工程学院,从建校开始,就受到毛主席和周恩来总理的直接领导,可谓是得天独厚。
第一任院长兼政委陈赓将军受命于中央军委,从战火纷飞的朝鲜战场奉调回国,在哈尔滨调集全军各方面力量,只用一年多的时间,就建成了这座在当时我国最具规模,最为先进的高等军校。此后,在全军各总部,各军兵种的全力支持下,迅速取得了巨大的成就。在很短的时间里,培养出大批军事科技人才,为我军现代化建设,缩短我国与世界军事强国的差距,发挥了不容忽视的作用,现在,它的历届毕业生,已经遍布全军各个部门,成为部队建设的中坚力量。

  陈知建进入“哈军工”后,分配在导弹工程系,学习遥控遥测专业,毕业后,先后在沈阳军区三局、总参三部等部门搞技术工作,上世纪70年代后期,为应对当时国内、外形势变化的需要,他被指派到军事学院学习军事指挥,学成后派往第14集团军,历任步兵团长、副师长、集团军副参谋长等职。1986年他率领中越边境“老山对越自卫还击作战”的十位战斗英雄来京作报告,英雄们的爱国主义精神和为国献身、不怕牺牲的英勇行为,在社会上引起很大反响。同年,受母校邀请,和四中的学生座谈,受到在校师生的热烈欢迎,也给历届校友留下深刻印象。

  上世纪90年代,陈知建调回总参谋部出任兵员局局长等职,不久又被派到重庆警备区任职,前几年才从重庆警备区副司令任上退下来。

  回到北京后,陈知建住在离四中不远的家里。这是所过去在北京极为普通的四合院,虽经改造,起了一栋两层小楼,但基本格局还能看得出来,楼前的庭院不大,因在冬季,花木无多,并未刻意绿化,但院子里的绿意,却一直延续到客厅,这可能是因为阳光没有遮挡的直接照射进来,加之窗前那几盆绿枝大叶的花木,缩短了屋里屋外距离的缘故吧。客厅右手的书房,显要之处摆放着一张宽大平整的硬木书案,造型简洁,纹饰古朴,最为引人注意,看得出来,这是主人的心爱之物。案头摆放的笔墨纸砚,虽非名贵,但很实用。从那摊开了的名家碑帖摹本,可以看出主人习字并非随意而为。而散放在各处的习作,更告诉我们,每日写字已成为他必修的功课。

  和陈知建见面之前,我们就已经知道,他是位出身行伍世家的部队高级将领,至于他爱好传统文化,尤其钟情书法艺术,且具有一定水准,却是在见面之后,我们才有所了解。

  个人的爱好情趣,固然属于自己的天性,但就陈知建而言,这在很大程度上,依笔者看来,应该与他所受到的家庭环境熏陶和父辈的严格要求是分不开。

  陈知建祖籍湖南,他的曾祖父因为家贫,很小的时候即投身从戎,加入曾国藩的湘军,以善战闻于当时,成为湘军中的一员骁将。他的父亲受其影响,都是很小就从军入伍,而且当兵不忘读书,决非一介武夫可比。打起仗来,既有不要命的英武气概,更讲究杀敌取胜的文韬武略。这当然也与当时、当地的社会环境有关,有人在分析“无湘不成军”这一在中国近现代史上的值得研究的现象后,认为,自晚清以来,湖南人便把读书和当兵当作博取功名的捷径,湘军出现以后,湖南人才辈出,湘军中的高层人士,多数是读书人。曾国藩说过:他的将领可以“朝出鏖兵,暮归讲道”。正是这种讲究文化的社会氛围,把湖南人造就成为军队和战争中的骄子。“五四”新文化运动以来,更出现了以毛泽东、蔡和森、刘少奇、彭德怀、贺龙、陈赓等为代表的众多文武兼备的革命领袖。

  这样的家庭身世,固然足以自傲,但陈知建却说得极少,有些事情甚至闭口不谈,只是简单的告诉我们,到他儿子这一辈,他家已是五代军人了,可谓是名副其实的“行伍世家”。家庭对孩子们的影响,除了喜欢舞刀弄枪,敢做敢为的尚武精神外,对文化教育亦从未放松过。陈知建一直到现在还记得,他父亲在繁忙的政务、军务中,还常抽时间给他补习功课。有一次补习语文时,讲到上世纪30年代的中国文学,因为父亲在那个时期和活跃在上海滩左翼作家们有着亲身交往,所以比学校老师讲的要生动有趣得多。他父亲还给陈知建补习过外语,父亲的英语主要是靠在实践中自学,告诉他的学习方法,多是自己在自学中的体会。

  年纪大些的校友都知道,陈知建在四中上学时,尽管家教很严,但因他天性好动,不能算是勤奋用功,刻苦好学的学生。与他交谈时,他也坦诚的认为,确实如此,上学期间,能在四中有一定的知名度,很大程度是因其争强好胜、敢做敢为、为人仗义、喜欢舞刀弄枪,淘气贪玩所致。

  他从中直育英小学考入四中时,入学不久,就得到霍廷显老师的赏识,原因就是像他这样好动贪玩,从来都是一副坐不住的样子,偏偏却喜欢写毛笔字,并且写得不错的孩子,在那几届学生中实不多见。
 
陈知建的书法作品

  说陈知建不是“勤奋用功,刻苦好学的学生”,不是说他学习成绩不好,而是说他那好动的性格,不喜欢化费工夫去死记硬背,尤其是数理化的那些公式、定理。他特别推崇周长生老师的教学方法,至今还记得周先生讲三角时,只要求学生记住“正弦”、“余弦”、“正切”、“余切”四个定义,然后让学生由此推导出二十几个公式,这样就把整个三角函数的内容,基本上都概括进来了,根本无需死记硬背那么多公式定理。而且,由于公式是自己推导出来的,考试做题时思路明晰,也就没有什么困难了。

  此外,四中强调爱国主义教育,教育学生要有“心忧天下”的爱国思想,把爱祖国、爱人民的思想品德教育始终贯彻在全部教学活动当中,把人民至上,一切以国家、人民的利益为出发点的思想,于潜移默化中影响和教育学生。四中的老师还特别注重培养学生实事求是和艰苦奋斗的作风,要求学生具有坚定的信念,努力做到不畏艰险,并在身处逆境时,不动摇,不退缩,坚持下来,直到成功。所有这一切,都在陈知建的脑子里,留有深刻的印象。为他以后的成长,打下坚实的基础。

  陈知建认为四中老师最了不起的地方在于讲课时,并不只是注重知识层面上的讲授,而是把重点放在提高学生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上,注重培养学生的独立思考能力,引导学生遇到问题时,能够主动思维,有自己的思路。陈知健告诉我们,离开四中以后,这么多年来,无论在学习上遇到什么困难,总能找到正确的分析思路,使困难得以解决,而不会是人云亦云地附和他人或是回避问题,这是他特别要感谢四中老师的。

  几十年来,由一个少不更事的少年,成长为一名共和国将军,陈知建认为自己的成长过程,充分说明四中的教育理念与我国传统的成才标准,即:“经世致用”的务实精神、“百折不挠”的意志品格和“敢为人先”的创新意识,并不相悖。“以天下为己任”的四中精神,在当今这个改革开放的时期,尤其值得提倡。

  离开四中多年,陈知建对四中怀有深厚的感恩之情,深知老师教导他的辛劳和对他的殷切期望。班主任史会仁老师生动精彩的政治课,使同学们树立起一辈子跟党走的坚定信念,掌握了马列主义的基本理论;周长生老师的数学课注重基本概念和学习规律的传授,使同学们掌握了自学能力和解决问题的方法;苏勤业老师的英语教学身怀绝技,针对每个同学具体情况,个别辅导,颇有成效;孙笛老师的语文课趣味盎然,对学生作文的评析准确生动,令人至今难忘……四中教师这个优秀群体对学生的教育和启迪,为同学们奠定了坚实的思想基础和知识基础,并终身受益。在与他的交谈之中,所言之事,所感之情,无一不渗透着一名四中学子对社会的责任感,袒露着一位军人献身祖国的赤子之心。“知强行健将门后,文武兼备四中人”,尽管已然年过花甲,退休在家,但陈知建每日里并非清闲散淡,无所事事。仍然关心国家大事。喜欢上网的校友经常能从网上得知他的行踪。前不久,笔者就从网上看到,在成都大邑安仁镇的建川博物馆馆长樊建川,邀请他参观这个博物馆的抗战文物陈列馆,并参加座谈会,他因事未能如期前往,托人给樊建川带去一幅字,写的是:历史如明镜,苍天饶过谁。


乃久(62届初中校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