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握人生选择挑战
———记1968届毕业生高毅存
 

  前不久,在北京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的一间会客室里,《四中校友》记者和高毅存在此相约,聊了一个下午。

  这次见面原本是想请他谈谈:为什么他在37岁时,还要辞去公职去美国读书,而在俄亥俄州大学获得城市规划博士学位后,却连学位授予仪式都没有来得及参加,第二天就急忙飞回北京。以及他在回国后加入“奥申委”,负责工程处工作的一些情况。可校友相聚,不免要先讲讲母校,所以他一开口就和我们一起说起了四中的体育传统和1965年他参加北京市中学生运动会的一些事来。

  校友们都知道,四中历来重视体育,各项运动成绩与其他中学相比,都是名列前茅的。对于中学生运动会更是格外重视,其他学校也都是如此,大家都把自己的体育尖子学生派去

 
 

参加比赛,可谓高手云集,彼此间的争夺十分激烈。尤其是对于“男子团体第一”这块奖牌,大家更是特别看重。但真正有实力问鼎的只有以四中为首的几所学校,特别是一一中,历年来就是四中的老对手,这一年也是如此。运动会开赛之后,双方的比分就咬得很紧,谁也不肯让谁。

  作为学校田径队的选手,高毅存参加的是三项全能这个项目的比赛。不知是因为感冒了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他竟然发起了高烧。当时的形势对四中来讲并不十分乐观,如果他退出比赛,“团体总分第一”的这顶桂冠,很可能就是一一中的了。但是带病参赛,还要发挥出自己的正常水平,能有这个把握吗?

  高毅存说:“那时年纪小,想问题也简单,只是觉得因为自己把团体奖牌给输掉了,那怎么能成呢?拼了命也不能输给别人呀,当时就是抱着这种想法走上赛场的。”

  结果还真不错,不仅在铅球和百米跑两个项目上他发挥正常,在跳高项目上还有了超水平的表现,得了个冠军。这同时也使得四中稳稳当当地拿到了“团体总分第一”这块奖牌。当时任北京市教育局局长的李晨知道这一情况后,对他这种拼搏精神很是称赞,不仅亲自去看望了他,比赛之后还马上安排人派车把他送去医院。

  “四中的学生都有这种不服输的劲头,”高毅存接着说:“而且不是因个人意气的不肯服输,是为集体荣誉而战,关键时刻每个人都会挺身而出,决不退缩。当然不服输是要有本钱的,所以四中还特别强调德、智、体全面发展。刻苦读书是为了建设祖国,锻炼身体也是为了建设祖国,目标十分明确,绝不掺杂个人私念。这是德育的结果,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四中精神吧。”

  看来文革前的这最后一届运动会,给高毅存留下的印象十分深刻,而接踵而至的文化大革命,更是使他终身难忘。

  这场政治风暴的到来,对中国人民无疑是场灾难,对处于成长期的中学生来讲,更是人生的第一场考验,当绝大多数人因辨不明方向而感到无所适从,只能追随潮流跟着走的时候,虽不能坚持继续坐在课堂里读书,但也绝不参加打斗,是在这混乱之际,绝大多数四中学生的选择。而作为学校领导树立的学生标杆,品学兼优的高毅存则有着较其他同学更深一层的感受。

  从一入学起,他就以自己的良好表现,受到班主任老师以及杨滨校长的注意,是和孔丹等同学一起受到学校重点培养的先进学生典型。而现在几乎是在一夜之间,这所有的一切都被颠倒,让他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迷茫。尽管如此,他仍不想随波逐流轻易地否定过去,更不想因此而否定自己。相反,困惑不解之中,他认为最重要的是要通过思考,不被形势所左右,而尽可能的把握住自己,绝不人云亦云。至于“读书无用论”,他从来就没有相信过。尽管当时国家取消了高考,大学梦彻底破灭,可他仍然给自己制定了一份详尽的自学计划,并且尽可能地坚持了下来。

  1969年他以高中毕业生的身份被分配到北京市第六建筑公司工作,在高井电厂工地做木工学徒。繁重的体力劳动之余,他因爱看书,在上下班的路上还坚持读外语,而受到师傅们的注意,1975年被推荐去北京建工学校大学班上学。

  四年之后,他以优秀的学习成绩从大学班毕业了。按当时的政策,他又回到了北京六建工作,并且很快就被提拔为干部,还当上了工段长,不久又被调到公司科研室工作。多年的实践经验加上在大学班所学的知识,使他在科研工作中崭露头角,他参与的“大开间剪力墙”项目获得了当年的国家科技进步奖二等奖,“玻璃纤维增强石膏条板”项目获得了建设部和北京市的奖励。此刻在他面前可谓是前途无量,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他提出辞职,去美国读书了。

  与同龄人相比,此时的高毅存虽非最为出类拔萃,但也没有落于人后,是个在单位里有着良好发展前景的人,按说应该满足于自己所处的环境了,可是他不是这样的人。如果说高毅存在文革后期有一个接受大学教育的机会,是机遇选择了他,那么,在改革开放的大环境下,人们对自我发展有了自主选择权的时候,他选择的是挑战。

  三十七八岁的年纪,能够辞去公职丢弃铁饭碗,这让我们佩服他的勇气,而通过托福考试去美国求学深造,这又让我们为他的刻苦学习精神感动。了解情况的人都知道,80年代出国留学被人们戏称为“洋插队”,而“洋插队”的日子并不好过,靠打工挣钱维持生活和学业,没点吃苦耐劳的精神是不行的。

  到美国不久,他就读完硕士拿到了学位,这时他已年近40,所幸的是马上就有了一份很好的工作,并且收入颇丰。可是3年之后,他却又一次辞去工作,重新入学攻读博士学位。在美国想拿博士学位可不容易,它不仅要求你在这一专业领域具有一定的学术水平,而且要求你在这一领域有所创新,有自己独到的学术见解和研究成果才行。

  高毅存告诉我们:“我不是为得学位而读书,我想的是要学有所成,这样才好回国呵。所以,这4年博士我读得很苦。因为我不敢有半点松懈,可以说是‘咬定青山不放松’。最后的论文是连续上了8稿,才获通过。”

  可以想到,这个过程绝不会轻松,但是个中甘苦,高毅存却没有细说,只是说在博士论文通过的第二天他就飞回了北京,并且很快就接受了“奥申委”聘任,担任了工程处处长的职务,负责体育场馆的规划。在这段时期,各大媒体对他的报道很多,我们也想请他更具体的谈谈有关情况,可是他只是说道:“这是我终身难忘的一段经历,对此,我很感谢‘奥申委’的领导给了我这样一个机会。至于我所起的作用,只不过是做了自己能做和应该做的事而已。”

  申奥成功后,他被安排到北京市城市规划设计院工作,他跟我们说:“在我国,城市规划设计这门科学的发展还比较滞后,尤其是北京,原有的历史文脉、文化情调、人文环境被某些人当作过时的东西,或被放弃或被改造得面貌全非。更有些搞建筑设计的人,用想象挑战建筑艺术,用‘怪异’、‘时髦’来诠释他们的设计理念,这些都影响了我们这座城市的文化品位。好在现在的市委市府领导,对此都很重视,在建设一个现代化国际大都市的同时,保护好古都风貌应该说是能够做到的。”

  几年来,高毅存在朝阜文化街的规划、西四一条至八条胡同和东四二条至八条胡同的平房保护规划,以及北京市级和国家级文化保护范围的划定等方面,做了大量的工作。至于为北京总体规划的修编提供资料,他花费的心血那就更多了。

  对于北京城市规划,高毅存要讲的内容还有很多,只是当时还有个会在等他参加,不得不结束了这次谈话,临别前他特意要我们转答他对母校的感激。

  他说:“中学生处在人生观的启蒙阶段,在我个人人格形成的过程当中,四中教师的人格魅力和四中整体教育环境所起的作用,怎样讲都不为过。人生途中,随时都要面临机遇与挑战,因为有了四中的培养,大多数四中学生都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决不畏惧挑战,这是我们应该永远感谢母校的。”

久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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