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借画图怡倦眼 只研朱墨画春山
——记55届校友孙大本

  由文化部中外文化交流中心和北京美术家协会联合主办的“孙大本油画展”6月5日起在中外首工美术馆展出。不巧的是十多天后我才知道这个消息,尽管那天天气不好,但因这是四中老校友的美术个展,机会难得,还是于斜风细雨中骑车前往位于北河沿的这座美术馆,在展览即将结束的前一天赶去参观,并有幸见到了这位年逾七旬的孙大本学长。

  孙大本学长是我校55届毕业生,自幼便因迷恋“生活之美”,使他对美术有着出于天然的爱好和痴迷。徐悲鸿逝世后在北京举办的纪念展览,留给他至今难忘的记忆。而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对中国画坛有着极大影响的俄罗斯油画,则以结构浑厚的画面、简练明快的笔触,深刻反映出俄罗斯民族刚毅硬朗的特征和悲壮沉郁的性格,震撼了年轻的孙大本,这种具有鲜明的现实主义绘画理念和富有民族传统文化内涵的艺术风格,以及面向生活、风格写实、真实地描写历史、社会和大自然的作品,成为他一生的艺术追求。

  这次展览展出的60幅创作作品和4幅临摹作品中,就有几幅那个时期的习作。孙大本说:“上世纪60年代初,留苏学油画的老师一辈,陆续学成回国了,在国内,则有马克西莫夫训练班培训的一批画家走上画坛。其时我已画了几年油画,他们带来了一种请新疏宕,形色并重的写实画风,这在当时的情况下影响了一代青年艺徒。《桃》、《木樨地》、《自画像》等便是在那种气氛中学着画的。”

  然而,中国的现实注定了油画艺术要在政治的夹缝中生存。在“文化大革命”尚未到来之前,“左”的倾向就已经开始越来越严重地影响油画的发展。从推广“三结合”创作方法(即领导出题目,群众提要求,专业人员完成创作任务)到全面批判文艺界“黑线专政”,正常的油画创作活动几乎完全停止。随之而来的是对生活、感情的伪造,和对个人崇拜的狂热而拙劣的渲染。全国各地出现了数以万计的领袖油画肖像,这些肖像除了临摹某些样板画像外,全是临摹照片。绘制这种油画的人数之多和油画题材的单一,都达到了史无前例的顶点。当时正在南京化工系统宣传部门做群众美术工作孙大本自然也不能幸免。他因绘画的一技之长,而在当时颇受“重视”,制作出大量领袖油画肖像和表现那种高、大、全式的所谓革命英雄人物形象的油画作品。尽管那些作品早已不知去向,那个荒唐的时代也以一去不再复返,但老学长在向我述说他为那十多年,自己在艺术道路上的茫然无助而感到的失落,为自己在“文革结束”后,重新开始艺术创作找不到当年的“心气儿”和感受的时候,仍然使人为之心动、心痛。

  自上世纪80年代初期,中国油画创作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在这一时期,画家和观众对虚套、粉饰的反感,对民族和个人命运的思索,使油画创作的境界有了新的开拓。

  从孙大本的这次展览中,我们也可以看到这一历史性的转变过程。展出的作品中,孙大本或是以深沉凝重的笔调,对当代生活作历史性的考察;或是以诗人的眼光,表现美的心灵和美的意境。画风、画法亦有所改变,然而,不变的是,他始终坚持了现实主义的绘画传统。在技巧之外,强调发挥文化的民族特色,即那些在时空推移中积淀而成的人文思想、生命态度、价值品味、生活风尚。这从他近年创作的《八大山人的世界》这幅作品,得到突出的体现。

  孙大本在他写的“检画絮语”一文中说:“画画是小道,从来无济于经世致用。‘聊借画图怡倦眼’,是鲁迅先生对美术功用的见解,平易而实在。且愿这些小画也能为读者诸君聊怡倦眼吧!”

  能以如此平常心,面对耗尽自己大半辈心血的作品,老学长淡泊的心态,由此可见,但对自己在青少年成长时期,孙大本学长却有着深深的眷念,尤其是对四中,更是怀有一份特殊的感情。

  他对我说:“我是1952年初中毕业后,从北京28中考入四中的,那时高中没有美术课,所以在高中那几年,我只是在校外寻师,课余时间一个人画画而已。在我们那一届同学中,知道我画画的不多。倒是上初中时,28中的美术教师王先生很看重我,虽说我喜欢的是油画,但这位王先生对我的帮助是很大的。”

而孙大本说的这位王先生,就是自上世纪30年代起即在四中任教,对四中的美育教育传统,有着很大影响王青芳先生。可见孙大本学长与四中的缘分实在不浅。

  在向孙大本学长告辞时,老学长郑重地托我转送刘长铭校长一本他本人的画册,并表达了他想向母校捐送他的画册的意愿。

  老学长对母校的情意,再次感动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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