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的耕者
——访王耀先校友
  上个世纪50年代以后的一个相当长的时期,人们把学校的老师比喻为校园的园丁。然而王耀先却把自己比喻为绿色的耕者。在他担任国家环境保护局宣传教育司司长时,曾主持制订了一个《全国环境宣传教育行动纲要(1996-2010年)》。在这个15年的跨世纪的《纲要》中,借签国外的经验,在对中学的环境教育方面,提出了要倡导开展“绿色学校”的评选活动,后来又制订了“绿色学校”评估的指标体系。

  所谓“绿色学校”,首先要看在学校的教学大纲、教学计划中,是否包含教授环境保护内容的课程。王耀先说,其实在中学课本中,有关环境保护的内容还是很丰富的,如古典文学中的田园诗、散文等都描绘了祖国壮丽的山河和优美的自然环境,体现出了人与大自然的融洽和谐。除语文课外,在生物、地理、物理等课程中也都含有大量的环保知识。为此他提出要通过这些与环境有关的知识,对学生进行渗透教育,不断培养、增强学生的环保素质。环保部门曾多次向教育部门建议,在高考试卷中,要有与环保有关的试题,以强化渗透式教育的成果。后来这些建议被教育部门采纳,在近些年的高考试卷中,除有关环保知识的试题外,还出现了直接以环保为主题的命题作文。“绿色学校”第二个方面的工作是在课外教育上。
学校要大力倡导鼓励成立各种兴趣小组,在课外活动中培养学生的环保兴趣。如利用废物制造出有用的东西,通过小试验掌握有关环保的科技知识等。当年北京中学生调研高碑店污水处理厂的案例曾广为社会关注,而这正是王耀先和许多环保界、教育界的有识之士所共同支持鼓励的活动之一。此外,如组织学生到社区去宣传节水节电、垃圾分类、不用塑料袋以及出任环境保护志愿者等活动都能有效地提高学生的环境意识。正如王耀先所引用的时髦语句:环境保护,从小做起,从小事做起。“绿色学校”另一个方面的工作是校园建设。王耀先介绍道,这主要是看学校绿化、美化的程度和水平,如绿化率多少,校园是否整洁、美观、节能等。“绿色学校”还有许多具体的评估指标。总之是力求把环境教育始终贯穿于教育教学的所有环节之中,以期使我国的青少年能够具有现代环境保护知识和基本的环境道德素养。王耀先一再强调,学校应把环境教育视为素质教育、养成教育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而开展“绿色学校”评先活动的宗旨,就是要以可持续发展思想为指导,充分利用学校内外的一切资源和机会,全面提高师生的环保素养,为我国的环境保护事业的发展夯实基础。他寄语母校,希望四中也能在“绿色学校”的建设中作出更大的成绩和起到表率的作用。

  任重道远

  王耀先于1985年进入国家环境保护局工作,长期担任宣传教育司司长,2002年于国家环境保护总局巡视员任上退休,现仍担任中国环境伦理学研究会副会长一职。在他献身于国家环保事业的二十余年来,他见证了中国环保事业的发展历程,亲眼目睹了一度被人忽视的环境意识如何成为被许多人追求的一种时尚,欣喜地看到诸如低碳生活、绿色消费、节能减排等生活方式已日益成为人们日常生活的一种常态。而在这一巨大的历史性转折中,他不是一个旁观者,而是一个积极的参与者,并为之付出了自己全部的精力和智慧。

  王耀先是一位学者型的政府官员。他博览群书,有旺盛的求知欲,善于从中华传统文化和国外先进经验中汲取有益的养分,结合中国的现实国情进行有深度的理论思考并用于指导实际工作,从而他主管的环保宣传教育工作既有声有色又不失厚重,受到社会各界的广泛好评。他曾多次参与起草有关环保问题的文件和文章。上世纪90年代,他发起组织编写了《中国环境保护史稿》一书,对我国环境保护的历史遗产进行了系统的发掘和整理,对我国古代“天人合一”等生态智慧进行了系统的梳理和弘扬。中国第一本《中国环境保护白皮书》是他和同事们用一年的时间字斟句酌地抠出来的。该《白皮书》经国务院批准发表后,在国际上引起良好的反响。《环境伦理学》是一部从哲学层面上探讨环境问题的重要学术著作,王耀先作为主编之一和撰稿人,以新的视野阐述了环境伦理学的基本理念,并结合中国的基本国情探讨了环境伦理在实践中的应用问题。该著作被列为高等学校精品教材,并被专业研究人士视为很有价值的参考书。王耀先在理论上和实践中为我国的环保事业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践行了他作为绿色耕者的承诺。

  尽管我国的环境保护事业已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绩,但作为一位资深的环保官员,王耀先针对现状仍清醒地道出了八个字:“任重道远,步履维艰。”他指出,在中央的高度重视下,我国有关环境保护的法律法规已日臻完善,然而在具体的执行过程中却还不能尽如人意,有的地区和部门的领导,尽管有关环境保护的大道理讲得头头是道,但在实际工作中,特别是在经济利益和环境保护的博弈中,其决策却往往令人遗憾。虽然我国生态环境恶化的态势已基本得到了遏制,但一个小造纸厂污染一条河的现象却还未能杜绝。凡此种种都说明从观念到实际操作的转变决不可能一蹴而就。而且,伴随着经济的高速发展和城市化进程的加快还会不断出现新的环境问题。如仅北京市的汽车保有量就已达400多万辆,日益加剧的汽车污染问题决不可小视。此外,不同的地区,不同的层次会面临不同的环境问题,均需要相应的治理思路和手段。总之,环境保护问题始终伴随着经济社会发展全过程,永远不会有一个终极的说法。为推动我国环境保护事业的健康稳健发展,王耀先认为,就环境保护资金投入而言,必须抓好两个关键问题,第一,环境保护是民生问题,必须在公共财政的框架下,建立环境财政制度,完善环境保护的投入机制,使各级政府将环境保护的投入列入本级财政支出的重点。第二必须综合运用法律、经济、行政手段,切实解决污染企业成本内在化问题,这些对于遏制经济过热和环境保护,乃至推行当前提倡的节能减排都是十分重要的。

  环境保护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王耀先用物理学“功”的概念作比喻,他说,干环境保护是在做“正功”,不像其他行业干不好还会做“负功”。二十余年来,他始终坚持勤奋工作,踏实做人。用自己一点一滴的工作,为国家、为老百姓做点有意义的事,这样才能不辜负母校四中的培养。

  两个花季

  王耀先于1955年至1961年就读于北京四中,高中毕业后考入清华大学工程化学系。1967年大学毕业后至1985年进入国家环境保护局之前,他一直是一个优秀的工程技术人员。当他服从国家需要,跨入一个新的工作领域后,很快便将自己分管的工作干得风声水起游刃有余。对此,他认为自己能够较快的实现成功转型的重要因素之一,是当年在北京四中打下的良好基础。

  四首难忘的青春岁月,他说,我在1955年踏进四中校园时,正逢两个花季。

  有这样的一幕他至今记忆犹新。有一天他到王镜如老师的宿舍去谈话。在王老师宿舍的墙上挂着一幅前苏联芭蕾舞演员乌兰诺娃的剧照。艺术大师优美的身姿深深地吸引住少年王耀先的目光。凝望着剧照,他手扶椅背,足尖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这个小男孩的纯情流露,把在一旁的王镜如老师逗得哈哈大笑。多年以后,师生共同回忆起当年这一幕时仍会忍俊不禁。是的,那时王耀先还是一个懵懂青涩的少年。用他自己的话说,正逢人生的花季。在这个阶段自己从生理到心智都在迅猛发育,求知欲非常旺盛,记忆力特别好,对人生满怀憧憬。而他所说的另一个花季,是指我们的国家也正处于花季之中。他深情地回忆道,新中国成立初期,政通人和百废待兴,社会和经济都在高速发展,到处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那时民风淳朴,社会秩序井然,真可谓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他庆幸自己在这样的两个花季中能够在久负盛名的北京四中读书六年,从而在自己的人生道路上留下了一段最美好的回忆。

  王耀先对母校充满了感恩之情。他说,无论是文化知识的传授还是道德品格的培养,母校的给予令自己受益终生。德高望重的刘老、张老,曾留学德国的化学老师徐光先生,把几何课讲得生动有趣的周长生先生……所有教过他的老师他均感念深深。除了教文化课的老师,他还特别感激体育教师韩茂富先生,美术教师霍廷显(霍右村)先生,音乐教师凌青云先生。他说是韩茂富先生在什刹海游泳场手把手地教会了他游泳,自己的音乐知识到现在为止也还没超过当年凌青云先生传授的水平;而从少年时代起与他相伴至今的书法爱好,则是完全受霍廷显先生影响形成的。健康的体魄、广博的兴趣,这些在中学时代打下的底子,不仅令他的人生丰富多彩,亦使他在日后的工作中左右逢源。虽说是搞理工出身,然而在环保宣教工作中,他丰厚的人文底蕴令其和我国许多著名的学者合作甚欢,在举办宣传环境保护的大型文体活动时,他的美学知识艺术素养有时令专业人士都自叹弗如。“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王耀先认为,正是在两个花季中,母校在自己的肌体中注入的活水,为其后的人生和事业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今年5月19日,王耀先参加了一次初中同学的聚会。许多同学是半个世纪以来的首次重逢。当年不识愁滋味的少年均已成为“鬓发各已苍”的老者。古人“问姓惊初见,称名忆旧容”的诗句在那一刻变成了现实。共同回忆当年温馨美好的校园生活,各自畅谈自己的人生经历和感悟,王耀先既感到温暖和愉悦,同时亦感慨良多。他语重心长地说,我的许多同学当年才华横溢,聪颖过人,应属日后必成大器之人。然而后来有些同学由于历史的政治的个人原因却一生命途多舛。他们失去了深造的机会和追求梦想的权利,直面不公的命运,一生都在奋进求索。他们在逆境中的生存能力,自强不息的意志力,在道德人品上的坚守力令我油然产生一种敬畏感。还有一大批同学由于历史机遇或其他各种原因,一辈子在基层工作,至今辛苦操劳,生活清贫。他们身上虽说没有炫目的光环,但人格的魅力更加令人肃然起敬。王耀先由衷地希望校友会能给这些同学带去母校的关爱,希望《四中校友》更多地挖掘和报道他们的生命历程,相信一定能从中获得大量生动感人的故事和深刻的人生启迪。他祝愿母校薪火相传,光焰永在,不断地造就出一批又一批中华民族的脊梁。

  闫世宁(65届校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