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女子不如男
——记1970届校友袁懋樟
 


   北京四中百年校史中,有60年的时间是以“男四中”之名享誉于世,并以经严格考试选拔入学而著称。在半个多世纪的漫长岁月里,四中一直是有志男儿心目中神圣的殿堂,每个四中学子均以此为傲、为荣。所以,当四中改为男女合校并实行“就近入学”之后,全社会都不禁为四中担起心来。尤其是“老四中”的校友们,他们忘不了当年被要求打赤膊上体育课,穿游泳裤在大风大雨中长跑的酣畅淋漓的男子汉生活,很难想象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来到这充满阳刚之气的四中校园将会如何度过,一贯擅长磨砺男孩子的母校又将怎样培育她们,她们能够担起传承四中盛名这副历史重担吗?

  2007年11月14日上午,我们在校友会办公室采访了四中男女合校后的首批毕业生之一,现任四中校友促进教育基金会副秘书长、北京正阳实业总公司总经理袁懋樟女士。

 
 

  走出四中校门快40年了,岁月似乎在她的身上没有留下太多的沧桑痕迹,依然是那张丰盈红润的笑脸,那双明亮聪慧的眼睛,文雅睿智的谈吐,简洁得体的着装,只不过比学生时代多了几分从容、淡定、成熟和自信。但通过她平淡如水般的轻言细语,我们仍然可以清楚地看到一位四中学子半生奋斗的轨迹。她用自己的行动和成绩回答了校友们的疑问,也让我们再一次确信:四中精神是真实存在的!正如一支战无不胜的军队必有其军魂,百年辉煌的四中也自有其校魂,它就象一只无形的巨手,每时每刻都在指引着四中人走过他们平凡亦或是不平凡的人生里程。

  润物无声四中魂

  袁懋樟1968年元月入学四中。当然,作为一个13岁的小女孩,她并不了解也不会理解四中在男孩子心目中的那份神圣和向往,因而也无从产生那一份荣誉感和自豪感。加之又赶上那个特殊的年代,她也无从领略四中名师们那高超的教学艺术和博大精深的知识。她的校园生活基本上是在学军、学工、学农、挖防空洞……在繁重的体力劳动和几乎无休无止的政治运动中度过的。尽管她的表现不错,学校待她也很不错,她当上了班长(排长),入了团,但知识分子家庭出身也使她时常有动辄得咎之感,动不动就被要求与家庭划清界限,总是战战兢兢地过日子,让她感到很压抑,并不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悲哀涌现心头……。

  然而,四中就是四中!进得四中门,便是四中人。不知不觉间,一种无论做什么事都要把事情做好的自强精神,一种做人就要有责任感的自律精神,一种为国为民甘愿吃苦受累的奉献牺牲精神,一种自觉克己让人的团结协作精神,一种永远不甘人后的竞争拼搏精神……就在跟着辅导员学长们在大风大雨中奔跑的路途中(看到当时仍在学校的“老四中”学弟们仍用这种传统方式来磨练小师妹,不禁会心一笑),在扛石灰、背城砖的劳动竞赛过程中,在忆苦思甜、世界观讨论、为人民服务思想教育等各种活动中……悄悄地在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心目中牢牢扎下了根,并伴随她走上漫长的人生里程。

  数年后,当袁懋樟以劳动模范的身份被四中请回作讲用报告时,面对象自己当年一样稚气未脱的满堂学弟学妹,蓦然惊觉,原来支撑自己不断克服困难稳步前行的,正是那润物无声而又时时处处都在影响着自己的四中精神。

  少年壮志不言愁

  时人宣传模范人物,总要表现其时时先进处处先进,恨不得让其生下来的第一声啼哭也不同凡响。但袁懋樟却知道那不是事实,人的成长过程只是一个不断战胜自己的过程,所以她从不掩饰自己曾经有过的迷茫与彷徨。惟其如此,才让人觉得她的事迹是那样真实、可信、充满感人的魅力。

  1970年12月,袁懋樟四中毕业,被分配到东风市场鞋帽部。第一天上班,她和她的四中同学是一路唱着歌进入东风市场的,与其他学校分配来的学员表现大不相同,令商场职工颇感惊奇,但又有谁知道她们正一边唱着歌一边流着泪呢?具体分配工作时,作为学员中仅有的两名团员之一,出于责任感她又主动报名去最脏最累谁都不愿去的修鞋组,但领导真的决定让她终身以修鞋为业时,她不禁又在父母面前大哭一场……千百年来,士农工商,商业总排在最后一名,其中的服务业更是被视为“伺候人”的“下九流”。出身于书香门第的袁懋樟却要改换门庭以此为业了,要终日与那些一天学没上过的老头老太太们并肩为伍了,她怎么能不哭呢?别忘了她还是一个满怀青春理想的16岁的花季少女啊……

  然而,四中的培养、家庭的教育不允许她打退堂鼓,说到就要做到,干就要干好。她把自己的委屈放在一边,收费结账、苦练修鞋技术,大搞便民服务,并为修鞋组的大爷大妈们当上了扫盲教员和节目编导,把向来沉闷难堪的修鞋组搞得红红火火……

  袁懋樟的第一次“自我塑造”就这样成功了,她战胜了自己,也用自己的行动让领导和社会认识了她的价值和潜力———

  18岁,她被选参加服务行业先进人物演讲团,成为北京市财贸系统知名的模范人物;

  19岁,她出任东风商场修理部副主任;

  24岁,她被提升为商场团委书记,统管近千名娃娃兵,“点子”频出,把共青团活动搞得有声有色,同时还利用业余时间完成夜大16门功课的学习;

  30岁,她成为商场党委副书记,任重事繁,生活充实,但她总觉得“务虚”过多,渴望着能有一个在专业管理岗位上一展身手的机会……

  雏凤清于老凤声

  机会永远是给有准备的人预备的。1988年8月,34岁的袁懋樟终于迎来了这样的机会,被选拔出来担任长安商场筹建负责人;一年以后,她成为新中国商业史上最年轻的一位大型商场总经理,创造了她人生中的第二次辉煌……

  老子曰:“自胜者强”。尽管袁懋樟从不喜欢“女强人”的称谓,但能够战胜自己的她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推上“女强人”的角色。对于一个修鞋工出身,做了十几年党团工作,从未接触过基建和商业运营的人要从零开始,白手起家,建设并运营一座全新理念的大型商场,她要学多少东西可想而知,个中辛苦也毋庸多言,总之:

  她不得不从ABC开始,学建筑设计、装修、施工管理……成为一个大型工程承包人;

  她不得不身先士卒亲自出面,协调因被认为是“侵入”别人地盘而引发不满的西城区各有关部门的关系,当一个称职的社会活动家;

  她必须去学习和研究商业文化,CI设计,探讨购物环境艺术化、休闲化,开架售货等全新的经营理念,让“长安”克服“一家孤立”的不利条件,变为“一枝独秀”,引导京城消费潮流……。

  整整两年,她经常吃住在工棚,顾不上去尽为人妻为人母的责任,全身心地投入到创建“绿色长安”的工作中,惟一可以告慰全家的是:她又一次获得了成功!

  1990年5月18日,长安商场正式开业。新、精、奇、美的购物环境和商品陈设,用“长安绿”装扮起来的崭新商场形象,漂亮入时的导购小姐,《伴着绿色的风》的优美场歌,引发人流如潮,顾客人数一天最多高达30万,长安街交通为之拥堵,袁懋樟因此而被交通部门“传讯”……

  1991年,长安被评为“全国百家最大零售企业”;

  1992年,长安又成为“全国百家最大规模最佳效益零售商店”以及“北京市经济百强企业”……

  成功能使人欢乐,然正当长安如日中天至臻顶峰之时,却是袁懋樟即将告别长安的日子。

  创业艰难百战多

  1992年10月,袁懋樟调任北京市外经贸委直属的正阳实业发展总公司总经理。公司“名头”虽大,但迎接她的却是难以想象的巨大挑战。可以说“正阳”是全民经商“大跃进”年代的产物。房子是“租”的,资金是“贷”的,人员来自四面八方。上亿规模的资金沉淀在南方的房地产和各种投资项目上,又是一个全新的领域。她第二次的创业是从学习投资、学习法律开始,对已经投出去的项目她一个一个地分析;对效益不好的项目,她一个一个地清理;套牢的资金她一笔一笔往回收。清理项目,盘活资产是她相当长一段时间内的工作重点。如果说创建长安商场是她管理的第一个企业,那么经营管理正阳公司使她成为一个真正的经营者。她要用极其有限的流动资金去维系企业的生存;要用法律的手段解决经济的纠纷;要不断地调整企业的经营方向;不断地寻找新的经济增长点,要保证国有资产的保值增值……

  个中艰难不必说了,管理运营公司的专门手段措施也不必讲了,成绩可说明一切,那就是:全国各地类似的公司绝大多数已经倒闭,彻底消失在吉凶莫测的商海大潮中,但正阳公司仍然活着!袁懋樟仍在坚持!公司做到了保值增值!袁懋樟深知自己没有退路,打退堂鼓绝非四中人的本色。袁懋樟从不敢奢言成功,但她可以自豪地担承:她无愧于“四中人”的光荣称号。

  张雪强(65届校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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